行人扔下了三四張這樣的卡片,都是空白面向上。
魯道夫将它們一一翻了過來——每一張上頭都印着牙醫診所的傳奇。
冒險這位淘氣的小精靈是很少需要對魯道夫·斯坦納——它真正的追随者——召喚兩次的。
可今天,它實實在在地召喚了兩回,不斷提醒着探索之旅在等待。
魯道夫拖着步子走回黑巨人和裝有打顫牙齒的玻璃箱的地方,這回他沒收到卡片。
那個埃塞俄比亞人雖然打扮豔俗滑稽,卻不知怎麼地散發出一股原始的尊嚴感,動作文雅地給一些人發着卡片,讓另一些人不受幹擾地經過身邊。
每隔半分鐘,他嘴裡會叽叽咕咕地低聲念叨一些粗啞難辨的片段,有點類似從交通指揮員嘴裡和大歌劇裡頭能聽到的聲音。
這回,他不僅沒給卡片,在魯道夫看來,這黑哥們兒發亮的大黑臉上甚至露出了一個冷冷的蔑視的表情。
冒險家被這個表情驚呆了。
他從這表情裡讀到了一種無聲的指責,指責他作為冒險家的失格。
無論卡片上那些神秘的手寫字意味着什麼,黑人已經從茫茫人海中兩次選中了他;而現在,他似乎在譴責他的遲鈍,不滿他欠缺解謎的精神。
年輕的冒險家站在人群大流一旁,快速打量着身邊的一座大廈,他的第六感告訴他,這次的冒險一定就在這大廈裡。
這是一座五層高的大樓,還在地下有一層被一間小餐廳占據。
一樓關着門,看上去像是賣毛皮女帽的商店。
二樓門上閃着電光字,就是那間牙醫診所了。
再上去是一大堆招牌擠在一起,跟巴别塔似的各種語言都有,可以分辨出上頭寫着手相大師、裁縫、音樂家以及醫生的字樣。
再往高處的窗戶裡看,可以看到垂下的窗簾褶和窗台上的牛奶瓶,顯示出樓上是尋常人家的住處。
初步調查完畢,魯道夫不再猶豫,兩步并作一步跳上石階進了樓。
他登上了兩段鋪着地毯的樓梯,接着繼續;樓梯走完,他停住了。
面前的走廊籠罩在昏暗的燈光中,總共點着兩盞蒼白的汽燈——一盞在右手邊遠處那頭,另一盞就在左手邊上。
他望向離他近的左邊這盞,在它慘白的光暈後,透出一扇綠色的門。
他遲疑了那麼一會兒,眼前仿佛又浮現出非洲卡片雜耍人那略帶侮辱的嗤笑;接着他便徑直上前,敲響了這扇綠門。
在等待有人應門的這段時間,每一秒鐘都随着正牌冒險家急促的呼吸而起伏。
這綠門背後等着他的将會是什麼?一屋子賭徒正在聚衆豪賭;狡猾的大盜技巧精妙地設計着陷阱;墜入愛河的勇敢美人等待着英勇之人來尋找;危險,死亡,愛情,失望,愚弄——這些之中的任何一個都有可能是剛才那魯莽的敲門招來的後果。
屋裡傳出一陣微弱的摩挲聲,門慢慢地打開了。
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姑娘站在門口,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她松開門把,虛弱地晃倒下去,一隻手求救似的在空氣中摸索。
魯道夫一把扶住她,将她攙到屋裡褪了色的沙發上,自己靠牆站着。
他回過神來,走過去關好門,在搖曳的汽燈光中快速環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