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整間屋子。
隻消這一眼,他便從中讀到了故事的關鍵詞:整潔,但極度貧窮。
姑娘躺在那兒一動不動,似乎是昏了過去。
魯道夫激動地在屋裡四下尋找着木桶。
應該讓人在木桶上滾——不不,搞錯了,對溺水的人才這樣處理。
他摘下帽子來對着她扇風。
這招還挺管用,因為他的帽檐撞到了她的鼻子,讓她好歹睜開了眼睛。
接下來,年輕人看清她的五官,不由得心神一震——這不正是在他心靈畫廊裡存放已久的一張熟悉的臉嗎?!瞧那雙率真的灰色大眼睛,小巧挺翹的鼻子;那頭栗色長發,跟豌豆藤蔓一樣卷曲着,似乎标志着他所有的奇妙冒險都會在這兒得到善終和獎賞。
可這張小臉兒瘦小蒼白到令人心疼。
姑娘鎮定地望着他好一會兒,綻開一個笑容。
“我暈過去了,是吧?”她虛弱地開口問,“唉,換誰不會暈呢?你試試餓上三天粒米不進看看!”
“老天!”魯道夫大驚,一躍而起,“等着我回來。
”
他奔出綠門外,直奔下樓。
二十分鐘後他回來了,用腳踢門讓她給開門。
隻見他雙手環抱着一座小山那麼高的食物,都是從商店和餐廳掃蕩來的。
他進了門,将東西一股腦兒地攤在桌上——面包和黃油,冷凍肉,蛋糕,派,醬菜,牡蛎,一整隻烤雞,一瓶牛奶還有一杯熱紅茶。
“簡直太荒謬了,”魯道夫氣急敗壞地訓斥道,“怎麼能不吃東西呢!以後可再也不能賭氣幹這種事兒。
吃晚餐吧。
”他幫她坐到餐桌旁的椅子上,問道:“有喝茶的杯子嗎?”“窗戶邊那個架子上。
”她回答。
待他拿了杯子轉身,發現她已經靠着女性百發百中的直覺,從一堆紙袋裡翻出了一根巨大的莳蘿醬菜,雙眼放着狂喜的光芒狼吞虎咽起來。
他不禁大笑三聲,一把搶下莳蘿,給她倒上滿滿一杯牛奶。
“先把這喝了,”他命令道,“然後喝兩口茶,再吃個雞翅膀。
要是恢複得好,明天才能吃醬菜。
現在呢,如果不嫌棄我不請自來,咱們就一塊兒用晚餐吧。
”
他拉過來另一把椅子。
熱茶讓姑娘的雙眼亮了起來,也給她的臉龐帶回了些許紅潤。
她像一頭餓極了的小獸一樣,帶着一種挑剔的兇猛開始吃喝。
她似乎覺得年輕人的出現和伸出援手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并不是因為她不重視禮儀;而是因為她遭受的巨大壓力給了她特權,可以暫時把人與人之間那種虛僞的客氣抛到一邊去。
不過随着她的力氣逐漸恢複,也慢慢地沒那麼難受了,該有的小小禮節還是回到了她的意識裡;她開始給他講起自己的小故事。
其實在這座城市裡,每天都有上千個同樣的故事上演,毫無新意——當售貨員的姑娘薪水本就低廉,店主為了增加利潤還要對她“罰款”,導緻收入進一步銳減;接着因為生病而減少了工作時間;接下來就是失去了工作,沒有了希望,然後——綠門那邊響起了冒險家的敲門聲。
可在魯道夫聽來,這個故事之宏大趕得上《伊利亞特》,情節之起伏堪比《朱妮的愛情測試》中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