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的重重危機。
“無法想象你竟然遭受過這些境遇!”他驚歎。
“的确挺難熬的。
”姑娘心情也很沉重。
“那你在城裡就沒有個親戚朋友什麼的?”
“什麼都沒有。
”
“……我在這世上也是孤身一人呢。
”魯道夫沉默了片刻說。
“那我就欣慰啦。
”姑娘立馬接上;不知怎的,年輕人聽到姑娘對他孑然一人這種狀況的肯定,心裡還有些高興。
可下一秒,她突然耷拉下眼皮,深深歎了口氣。
“我怎麼這麼困,”她說,“可感覺真舒服啊。
”
魯道夫聞言起身拿上帽子。
“那麼我就向你道晚安了。
好好睡上一晚對你有好處。
”
他伸出手去,她握住,說了句“晚安”。
可她的眼睛裡分明閃着個問題,是那麼意味深長,那麼坦率純真而又可憐兮兮,弄得他脫口而出道:“哦,我明天再過來看看你怎麼樣了。
要擺脫我可沒那麼容易呢。
”
當他走到門口,她才想起問上一句:“你怎麼會來敲我的門啊?”——似乎“他怎麼來的”這個問題比起“他來了”這個事實顯得那麼無關緊要。
他瞧着她片刻,記起了那些卡片,心髒突然被一陣嫉妒刺痛。
假如卡片落入了其他跟他一樣有冒險精神的人手裡呢?幾乎是立即地,他決定永遠隐瞞事實真相。
他絕不會讓她知道,他其實已經洞悉了她因為受巨大的生活壓力所迫而出此下策向人求助的小伎倆。
“我們有個鋼琴調音師也住在這棟樓裡,”他說,“我是不小心敲錯了你的門。
”
綠門關上之前,最後消失在他視線中的是她的笑臉。
走到樓梯口,他停下腳步,帶着好奇心四下裡張望了片刻。
接着他穿過走廊到另一頭;然後再折返,上了一層樓,繼續他的謎之探索。
他發現這棟樓裡的每扇門都是漆成綠色的。
帶着滿腹狐疑,他下了樓走回人行道上。
那位奇妙的非洲人還在原地。
魯道夫手裡捏着兩張卡片,走上前去跟他對質。
“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給我這兩張卡,還有它們是什麼意思?”他問。
黑人咧開大嘴綻開一個善意的笑,給他雇主的專業技術做了一回絕贊的廣告。
“在那兒呢,老闆,”他往街尾一指,“可我估摸着您是趕不上第一幕啦。
”
順着他指着的方向,魯道夫看到一間劇院,入口頂上的電光招牌閃爍着新劇的名字:“綠門”。
“我聽說這出戲那是一流啊,老爺,”黑人說着,“票務代理給我一塊錢,讓我發醫生卡片的時候給摻着發幾張他的。
給您張醫生的卡吧,老爺?”
在魯道夫住的那個街區轉角,他停下來給自己買了杯啤酒,要了支雪茄。
叼着點燃的煙走出小酒館,他系上外套扣子,把帽檐往上一頂,對着街角的燈柱堅決地說:
“無論如何,我都相信是命運之手推着我找到了她。
”
如此結論一出,魯道夫·斯坦納為自己正了名——他不失為一位浪漫和冒險的真正追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