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小手就跟撿起滾燙的馬蹄鐵似的,舉得離自己身體有一臂遠,像藥劑師往瓶子裡配制藥水一樣戰戰兢兢。
還有很多粗人,一摸到女士的小手就猴急地舉到人家眼前,跟小孩在草叢裡發現個棒球似的,人家女士還沒來得及忘記這手長在自己胳膊上呢。
他們的方法全都錯得離譜。
“我來告訴你正确方式吧。
你見過溜進别人家後院的人,是怎樣用石頭扔中蹲在欄杆上盯着他看的野貓的嗎?他得裝作手上什麼都沒有,裝作不知道貓在看他,他也沒在看貓。
這就是竅門。
絕對不要在她有所準備的時候拉她的手。
别讓她意識到你認為她曉得你知道她對你要牽手這事兒有所警覺,這就是我的戰略。
至于佩斯裡講的那些什麼刀光劍影、災禍和不幸的小夜曲,效果還不如給她念星期天經停新澤西州海洋鎮的列車時刻表。
“有一天晚上,我又比佩斯裡提前一支煙的工夫到達長凳邊,我的友情操守在那一瞬間有了些許動搖,我直接問傑瑟普太太她是否覺得‘H’比‘J’寫起來更容易一點。
下一秒,她的腦袋就沖着我紐扣孔裡的夾竹桃花碾了過來,我順勢彎身下去——但我沒有……
“‘您不介意的話,’我邊說邊站起身,‘咱們還是等佩斯裡來再繼續吧。
迄今為止,我從未背着他幹過有辱兄弟情義的事,這樣不公平。
’
“‘希克斯先生,’傑瑟普太太在黑暗中稀奇地瞧着我說,‘要不是因為那什麼,我一定會叫你趕緊滾回峽谷去,再也别出現在我家。
’
“‘因為什麼,夫人?’我追問。
“‘你這人實在太好了,不當丈夫可惜。
’她說。
“不到五分鐘,佩斯裡就坐到了傑瑟普太太另一邊。
“‘銀城,1898年夏天,’他開始講述了,‘我親眼見到吉姆·巴塞洛缪在藍燈沙龍因為一件不倫不類的平紋細布襯衫而咬掉了一個中國人的耳朵,那件襯……嗯?什麼聲音?’
“我和傑瑟普太太還在繼續聊佩斯裡來之前的那件事。
“‘傑瑟普太太已經答應改姓希克斯了,’我抽空告訴他,‘我們得互相證實一下。
’
“佩斯裡的兩條腿盤上長椅的一隻凳腳,咕哝了一聲。
“‘勒姆,’他說,‘我們做了七年的至交好友,你親傑瑟普太太就不能動靜小點兒嗎?以後我一定也會注意的。
’
“‘好吧,’我說,‘輕一點也行。
’
“‘這個中國人,’佩斯裡繼續講述,‘在1897年春天槍殺了一個叫穆林斯的男人,那件事……’
“佩斯裡又自己頓住了。
“‘我說勒姆,’他有些不悅,‘你要是真朋友,就不會把傑瑟普太太抱得這麼緊。
我都感覺到椅子在搖晃了。
要知道,你親口承諾過,隻要還有公平競争的機會,你一定會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