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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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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就是這兒,我的小乖乖。

    ”他把旅行包放在座椅中間,雨衣疊了放在身邊。

    車票、錢包、盥洗用品袋、避孕套、任務清單。

    該死的任務清單。

    火車緩緩啟動,他正視前方,滿目感傷的場面:放下的車窗,揮舞的手帕,送别的眼神。

    這些都與他沒有關系。

    窗戶不能再往下放了,你隻能和其他拿着廉價車票的老家夥們,坐在這擁擠不堪的車廂裡,透過密封的玻璃向窗外凝望。

    就算他往外看,帕梅拉也不在這裡。

    她應該在停車場,用車輪外緣壓着混凝土的馬路邊沿,小心翼翼地移動她的歐寶雅特,想要靠近那台投币計時器。

    她總是抱怨,那些設計關卡的男人沒認識到女人的胳膊沒有男人長。

    他說那可不能成為跟路沿過不去的借口,女人嘛,夠不到就下車呗。

    無論怎麼說,那就是她目前的處境,把折磨輪胎視作她個人參與性别戰争的一部分。

    她待在停車場,是因為她不願看到,他拒絕從車廂裡看她。

    而他之所以不願意從車廂裡看她,是因為她在該死的最後一刻還堅持往該死的任務清單上添東西。

     照例是帕克斯頓的斯蒂爾頓幹酪。

    照例要選購棉布、針線、拉鍊和紐扣。

    照例要買基爾納罐上用的橡膠套環。

    照例是伊麗莎白·雅頓散裝粉。

    照例是精粉。

    不過每年她總會在“行動日”前三十秒想起什麼,成心讓他徒勞無功地橫穿小鎮。

    再買一隻杯子,代替那隻打碎的——那隻杯子是你,傑克,傑克遜少校,已退役,或不如說以前退役了但目前還得忍受NAAFI[1]的軍事審判的你,在被漱口水搞得頭暈目眩之後惡狠狠地故意打破的。

    甚至在我們二手買下這杯子之前,它就已經脫銷了,不過指出這點純屬徒勞。

    今年就是這種情形。

    到牛津大街的約翰·路易斯百貨商店去看看他們賣不賣沙拉微調器的外籃,原來的籃子上有一道緻命的裂痕,是被“某先生”摔裂的,機器内部仍然運轉良好,他們完全可以單獨出售外籃。

    而就在停車場裡,她向他揮舞着需要完成的任務清單,這樣他就可以随身攜帶它,不會搞錯型号大小什麼的了。

    幾乎是硬要把它塞入旅行袋裡。

    啊哈。

     不過,她煮咖啡的手藝真是沒得說,他一向這麼認為。

    他把熱水瓶放桌上,然後打開銀箔包裹的點心。

    裡面是巧克力餅幹。

    傑克巧克力餅幹。

    他依舊那麼認為。

    這樣想是對還是錯?你是像自己覺得的那樣年輕呢,還是像你看上去的那麼老?目前,對他而言,這似乎是個重大的問題。

    或許是唯一的問題。

    他給自己倒了杯咖啡,津津有味地吃着一塊餅幹。

    柔和、親切、灰綠色的英國風景使他平靜了不少,繼而振作起來。

    羊群,牛群,被風吹出發型的樹。

    一條悠閑淌過的運河。

    薩恩特少校,檢查那條運河。

    遵命。

     他對今年的明信片很滿意。

    插入劍鞘的祭祀寶劍。

    微妙,他想。

    有一次,他寄出數張印有野戰炮和著名的内戰戰場的明信片。

    不過,他當時還年輕。

    親愛的芭布絲,定于本月17日聚餐。

    請空出下午的時間。

    永遠是你的,傑克。

    真夠直接的。

    從來不用信封。

    《隐蔽原則》,第5部分,第12段:敵人不大可能發現直接擺在他面前的東西。

    他甚至沒有去舒茲伯利。

    幹脆就投在了村裡的信箱裡。

     你是像自己覺得的那樣年輕呢,還是像你看上去的那麼老?這位售票員,或檢票員,或列車長或時下其他任何稱呼,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他看到的隻是老人手中拿的周三短途旅行往返票,他将他視為一位規規矩矩的悶老頭,一個為了省錢自帶咖啡的吝啬鬼。

    唉,沒錯。

    退休金沒有以前夠用了。

    他很早之前就退出了俱樂部。

    除了一年一度必赴的聚餐,唯一需要他進城的時候就是牙出了問題,而他又不放心讓當地的牙醫治。

    最好住在車站旁邊能提供住宿和早餐的小旅店。

    如果你早餐吃了提供的所有東西,處理得當的話,再偷偷帶走一根香腸,可以使你一整天都精力充沛。

    周五也是一樣,那樣的話可以撐到回家。

    回基地。

    彙報任務,沙拉微調器都到齊并正常工作,老婆大人。

     不,他才不會那樣想呢。

    這是他的年假。

    他兩天的休假。

    出發前,照例理了發;照例洗幹淨了上裝。

    他做事井井有條,懷着有序的期望和樂趣。

    即使那些樂趣不如從前那般強烈。

    或者說不同。

    随着年齡的增加,你對醬汁的偏愛不會再像從前那麼強烈了。

    你也不可能像過去那樣喝得爛醉。

    因此你喝得少了,更多的是去享受過程,最後卻像從前一樣喝得像隻貓頭鷹似的。

    沒辦法,這就是規律。

    當然也有失效的時候。

    芭布絲也一樣。

    他還記得許多年前第一次喝輪番酒。

    考慮到他當時的情況,他竟然還記得。

    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喝得酩酊大醉對于可敬的議員似乎也無妨。

    一共三輪。

    傑克,你這老家夥。

    第一輪是敬酒,打招呼;第二輪才是真刀真槍;然後再來一輪餞行。

    對了,為什麼避孕套都是三個一盒地賣?夠那些家夥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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