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化而歌功頌德。
它隻是恰好發生在我身上罷了。
”
“肉體的歡愉呢?”
德拉庫爾歎了口氣,搖搖頭:“年輕時,在那段從軍的歲月中,在遇見已故妻子前,我會和那些送上門的女人厮混。
年輕時的那些經曆,沒有哪一次讓我知曉,肉體之歡可導緻愛的情愫。
我一直想象——不,我一直肯定——絕不會這樣。
”
“她叫什麼?”
“分蜂,”德拉庫爾回答道,“正如你所知,法律是清清楚楚的。
隻要養蜂人跟随分群的蜜蜂,他就有權要求收回和重新占有它們。
可是,如果他未能跟在它們後面,那麼蜜蜂栖落地的主人就享有對它們的合法權利。
或者,以兔子為例。
兔子從一個養兔場跑到另一個養兔場後,它就屬于第二個養兔場的主人,除非該養兔場主人是将兔子誘騙過去的。
鴿子也這樣。
如果鴿子飛落公地,誰都有權宰殺它們。
如果它們飛到另一間鴿舍,它們就屬于那間鴿舍的主人,隻要它們不是被誘騙過去的。
”
“你真叫我弄不懂了。
”拉格朗日一臉寬厚地看着他,對他朋友的這種迂回兜抄了然于心。
“我的意思是說,我們總想把一切搞定。
可是又有誰能預見蜜蜂什麼時候分群呢?有誰能預見鴿子會飛到哪兒?或者什麼時候兔子會厭倦自己的兔場?”
“她叫什麼?”
“珍妮。
公浴的一名女服務員。
”
“公浴裡做女服務員的珍妮?”衆所周知,拉格朗日是個性情溫和的人。
可現在,他呼地站起,把椅子踢到後面。
那聲響讓德拉庫爾想起軍中歲月、突遇的挑戰和散架的家具。
“你認識她?”
“公浴裡做女服務員的珍妮?是的。
你必須跟她一刀兩斷。
”
德拉庫爾弄糊塗了。
也就是說,他知道那句話什麼意思,可不理解拉格朗日說這句話的動機或目的。
“有誰能預見鴿子會飛到哪兒?”他又說了一遍,對自己的這一表述甚是得意。
拉格朗日倚靠在他身上,用指關節敲打着桌子,看起來好像在顫抖。
德拉庫爾從來沒見過他的朋友如此嚴肅、如此生氣。
“看在我們情誼的分上,請和她一刀兩斷。
”拉格朗日重申了一遍。
“你一直都沒在聽。
”德拉庫爾靠回自己的座椅裡,好離拉格朗日的臉遠一些,“剛開始隻是為了養生。
我堅持那個女孩必須聽話。
我沒想過以愛撫作為回報——我不主張這樣做。
我沒怎麼在意她。
然而,盡管這樣,我還是愛上了她。
誰能預見……”
“我一直都在聽,看在我們情誼的分上,我堅決要求你和她斷絕關系。
”
德拉庫爾想了想這個請求。
不,這是要求,而非請求。
他突然回到了牌桌旁,面對着這個出價突然提高十倍的對手。
此時此刻,德拉庫爾估量着對手手上那把毫無表情的排成扇形的撲克牌,他從來都是依靠直覺,而不是算計。
“不行。
”他輕輕答道,仿佛押上了一張小小的王牌作賭注。
拉格朗日一走了之。
德拉庫爾啜了一口杯子裡的水,泰然自若地衡量了一下各種可能性。
他大緻歸結為兩種:不滿或者嫉妒。
他排除了不滿:拉格朗日一直都是個人類行為的觀察家,而不是譴責異常行為的道德家。
所以肯定是嫉妒。
是嫉妒這女孩本身,還是嫉妒這個女孩所象征和證明的一切:健康、長壽、勝利?确實,認捐把人們一個個逼得行為古怪。
它令拉格朗日異常激動,離開的時候活像一群蜜蜂。
嗯,德拉庫爾才不會跟随他呢。
他愛在哪兒栖落就在哪兒栖落吧。
德拉庫爾日複一日地過活。
他沒有向任何人提及拉格朗日的叛逃,還常常期盼他能再次出現在咖啡館。
他懷念他們之間的讨論,或者至少拉格朗日的專心緻志;不過,他慢慢地接受了拉格朗日的離去。
他看望珍妮的頻率增加了。
珍妮沒有質疑,聽他談論各種法律的事情,雖然基本上聽不懂。
德拉庫爾先前就告誡她不許表達任何無關的情意,所以她一直很安靜、很溫順,雖然她不無注意到他的愛撫越來越溫柔。
有一天,她告訴他說她懷孕了。
“二十五法郎。
”他幾乎脫口而出。
她辯駁說她不是在要錢。
他向她道歉——他的思緒飛到了别處——并問她是否肯定那個孩子是他的。
聽到她的肯定答複後——或者,更準确地說,她肯定的語氣,絲毫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