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在密歇根參加歐樂-B
然後,我們漫無目的地開車,故意漫無目的地開車。
”這是他的一句玩笑話。
要知道,他總是想知道我們在做什麼,現在是何時,我們在何地,我們為什麼要做這個。
現在,人們會叫他控制狂,不過在那時,大多數人都這樣。
有次,我跟他說,我們為什麼不能随意點兒呢,就休息一下換種心情?他标志性地淺淺一笑,說:“好極了,薇薇,要是你想那樣,我們就漫無目的地開車吧,故意漫無目的地開車。
” 他還記起了迪諾飯店的大餐。
飯店位于州際公路邊上的一條路上,要一直往南開好久才能抵達。
我們停車在那兒享用午餐。
他記起了我們的服務生叫埃米利奧。
這個服務生稱,教他做恺撒沙拉的人師從恺撒沙拉的發明者。
接着他描述了埃米利奧如何在我們面前現場做這道沙拉。
埃米利奧先用勺背搗碎鯷魚片,接着從高高的地方打下一個雞蛋,然後如演奏樂器般擺弄着那台帕爾瑪幹酪磨碎機。
最後,撒上了幾小塊油煎面包。
所有這些,他都記得。
随着他記憶的複蘇,我也記起了這一切。
他甚至還記得那頓飯我們花了多少錢。
在這種心境下,他能把事情講得比照片、正常的記憶都還要逼真。
他那穿着睡衣、晨衣坐在我對面,仿佛在杜撰事實的樣子,俨然一個講故事的人。
他似乎在編故事,不過我知道他說的事确實發生過,因為現在我記起來了:錫制招牌,油井架低頭飲水,天空中掠過的紅頭美洲鹫,我用來紮頭發的圍巾,暴風雨,暴風雨後的彩虹。
他過去一直很享受他的食物。
從前,他會詢問病人的飲食習慣,等病人走後,再做點筆記。
有個聖誕節,僅僅為了娛樂,他弄懂了和那些不喜歡自己的食物的病人相比,喜歡自己的食物的病人是否更精心地呵護牙齒。
他做了張圖表,在完成研究前,還不想告訴我他在忙活什麼。
最後,他說,從統計數據來看,結論是享受食物和呵護牙齒之間沒有顯著聯系。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真叫人失望,因為你期望這兩者間存在聯系,不是嗎? 不,他現在也喜歡他的食物。
這就是為什麼我當時覺得給他讀《1954年邦·維韋爾的倫敦》是個多妙的主意。
這本書是他收藏的幾本舊書之一。
他買這本書時,才剛開始行醫,剛開始學會享受生活。
那時,他還沒跟她結婚呢。
我在閑置的那間房間裡發現了這本書,琢磨着也許它能喚回他的記憶。
書的紙張聞起來就年代久遠,上面寫着這樣一些句子:“皇後俱樂部就是湯米·蓋爾,湯米就是皇後俱樂部。
”還有:“如果你在攪拌咖啡時一直使用茶匙,而從來沒有試過香草莢,你已經錯失了餐桌邊一百萬零一種小小的享受之一。
”你明白我當時為什麼認為它能把他帶回到過去了吧? 他在有幾頁上做了标記,于是我猜想他一定去過切爾西皇家醫院、羚羊酒館、萊斯特廣場上一個叫貝洛梅蒂的地方。
這地方由一個叫“農場主”貝洛梅蒂的人經營。
這本書這樣描述此地:“‘農場主’貝洛梅蒂無比優雅,足以使他養的牲畜和歪歪斜斜的犁溝自慚形穢。
”讀起來就像是上輩子人寫的,不是嗎?我試着給他讀了幾個名字:拉貝利粉餅、短暫邂逅、匈牙利小酒館、至尊烤肉、屋頂公牛、瓦裡奧的瑞士館子。
他說:“吸我的雞巴。
” 我說:“你說什麼?” 他換了種可怕的嗓音,說:“你知道怎麼吸雞巴,不是嗎?你隻需要像張開你的陰道般張開你的嘴——然後吸吮。
”接着他看着我,那神情好像在說,現在你知道你在哪兒了吧,現在你知道在和誰打交道了吧。
我把他這一切歸因于他這天狀态不好,或者是藥物作用。
我并不認為這和我有什麼關系。
于是,第二天下午,我又故伎重演。
“你去過一個叫彼得飯店的地方嗎?” “在騎士橋路上,”他回答道,“當時我剛給一個女演員做了個棘手的齒冠修複手術。
她是個美國人,說我救了她的命。
她問我喜不喜歡美食,然後給了我五英鎊,讓我帶上我最喜歡的姑娘去彼得飯店。
她真好心,還事先給飯店打了電話讓他們接待我。
我還從來沒去過那麼奢華的地方。
那邊有個荷蘭鋼琴師叫埃迪。
我點了那家店的烤肉套餐:牛排、法蘭克福香腸、鵝肝片、煎蛋、烤土豆、兩片烤火腿。
我現在都還記得那天吃了什麼。
從那以後,我就肥得像隻壁虱。
” 我想問那時他最喜歡的姑娘是誰,然而,我脫口而出的是:“你點了什麼甜點?” 他皺了皺眉,仿佛在查看一張遙遠的菜單:“把你的陰道填滿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