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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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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讓我把它給舔出來,這就是我說的甜點。

    ” 就像我說的,我并不認為他在指我。

    我想他可能在指好多年前他帶去彼得飯店的那個姑娘。

    晚些時候,我躺在床上,在記憶的詞典中查詢關于那家飯店的詞條。

    他壓根兒沒記錯。

    那兒是有個荷蘭鋼琴師叫埃迪。

    從周一到周六,他每天晚上都彈琴。

    至于他為什麼周日不彈琴,我讀道:“并不是因為埃迪個人不願彈,也不是因為施泰因勒先生的壞脾氣,而是由于國人的古闆拘謹。

    國人常使快樂顯得荒謬可笑,仿佛快樂是那向内生長的趾甲。

    ”我們是這樣的人嗎?我們使快樂顯得荒謬可笑?我想施泰因勒先生一定是那家店的老闆。

     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他對我說:“人生隻不過是對死亡的倉促反應。

    ”我告訴他别胡思亂想,在我們前面還有最美好的年華。

     我不想給你造成這樣一種印象:食物是他唯一感興趣的事。

    過去,他還喜歡聽新聞,而且總能發表一番自己的見解、自己的信念。

    他喜歡賽馬,盡管他從來不下賭注。

    每年的德比賽馬比賽和全國賽馬比賽就夠他娛樂了。

    哪怕是奧克斯賽馬比賽和聖萊傑賽馬比賽他都不願意小賭一把。

    你看,他是個多麼克制冷靜、謹小慎微的人。

    他還喜歡讀傳記,尤其是那些娛樂圈裡明星的傳記。

    我們常常旅遊。

    他對跳舞也饒有興趣。

    不過,你知道,這一切都已經煙消雲散了。

    現在,他再也不喜歡食物了,至少不喜歡吃了。

    我用攪拌機給他做菜泥,從不買那些罐頭食品。

    當然,他不能喝酒,因為酒會讓他太激動。

    他喜歡喝熱可可和溫牛奶。

    但可可和牛奶都不能太燙,不能煮沸,必須恰好加熱到人的體溫。

     這一切開始時,我想:好吧,這比他可能得的一些更嚴重的病要好。

    比一些病糟糕,比另一些病要好。

    盡管他會遺忘很多事,但他一直是他。

    在他種種病征之下,他徹頭徹尾地還是他。

    他好像在過第二個童年,不過這是他的童年,不是嗎?我當時就是這麼想的。

    就算他的病情繼續惡化,他認不得我了,我也還認得他,直到永遠的永遠。

    而這就足夠了。

     在我發現他認不出人後,我找來了相冊。

    我好幾年沒有添加新照片了。

    如果你想知道的話,真實原因是我不喜歡藥房的反應。

    不知何故,他喜歡從最後一頁翻起。

    不過,這想法倒是挺不錯的——從後往前追憶你的人生,而不是相反從前往後。

    我坐在他身邊,和他一起追憶。

    我最後貼到相冊裡的照片是我們那次乘遊輪時拍的。

    這些照片拍得并不很成功。

    更确切地說,它們沒比真人好看多少:一桌領養老金的退休老人,個個頭戴紙帽,滿臉通紅,他們直瞪瞪地盯着你,在閃光燈作用下,雙雙眼睛都呈粉紅色。

    然而,我覺得在他仔細看每張照片時,他都認出來了。

    他慢慢地向前翻着相冊:退休、銀婚、加拿大之旅、周末在科茨沃爾德度過的小假期、被我們哄入夢鄉前的斯基珀、重新裝修前後的公寓、剛剛出生的斯基珀,等等,一直往前再往前直到我們結婚一年後在西班牙度過的假期。

    這張照片背景是海灘,我穿的那件衣服我在店裡購買時一直很擔心。

    後來,我才意識到我們幾乎不可能碰上他的同事。

    我剛穿上它時,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看上去的樣子。

    不過,最後我還是決定買下了它,然後……呃,就這麼說吧,關于那件衣服對婚姻關系的影響,我沒有任何可以抱怨的。

     現在,他停在了這張照片上,盯着它許久,然後擡頭看着我。

    “我真的可以幹她的奶子。

    ”他說。

     無論你怎麼看,我并不是一個假裝正經的女人。

    讓我感到震驚的并不是“奶子”。

    在我想開後,我發現也不是“她”,而是“幹”。

    是這個字讓我感到震驚。

     他對别人都挺友善的。

    我是想說,他都表現得很得體。

    他對他們似笑非笑地一笑,然後點點頭,仿佛一個老教師認出了他從前的一個學生,卻不太能對得上名字,也不太記得他是在哪一年上六年級的。

    他會擡頭看着他們,悄悄地向護墊撒尿,無論他們說什麼,他都這樣回答:“你是個很不錯的人,他是個很不錯的人,你真好。

    ”他們離開時會這樣想:是的,我幾乎敢肯定他還記得我,在這一切表象之下他還是從前的他。

    當然,他現在這個樣子真是讓人傷心透了,他真可憐,她也是。

    不過,我想這次去看他,他應該挺高興的吧,那我也就盡到我的義務了。

    等我在他們身後關上門回家時,他會把茶具往地闆上一推,又打碎了一個杯子。

    我會說:“不,别這樣,讓它們待在托盤上。

    ”他說:“我要把我的那玩意兒塞進你肥大的屁股裡,在你的屁股裡進進出出,噴啊噴啊噴濕你。

    ”接着他咯咯一笑,仿佛為他對茶具做的壞事沒被發現而高興,仿佛他欺騙了我,仿佛這些年他一直都在騙我。

     一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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