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物不太薄——”
“上次汪先生作壽,張家送的是一端壽幛,并不——”
“現在不同了,張先生的地位比原先高了;算了吧,以後再找補吧。
下午一共有幾件事?”
“五個會呢!”
“哼!甭告訴我,我記不住。
等我由張家回來再說吧。
”穆女士點了根煙吸着,還想着張家的賀禮似乎太薄了些。
“馮女士,你記下來,下星期五或星期六請張家新夫婦吃飯,到星期三你再提醒我一聲。
”
馮女士很快地記下來。
“别忘了問我張家擺的什麼酒席,别忘了。
”
“是,穆女士。
”
穆女士不想上盲啞學校去,可是又怕展覽會照相,相片上沒有自己,怪不合适。
她決定晚去一會兒,頂好是正趕上照相才好。
這麼決定了,她很想和馮女士再說幾句,倒不是因為馮女士有什麼可愛的地方,而是她自己覺得空虛,願意說點什麼……解解悶兒。
她想起方先生來:
“馮,方先生的妻子過去了,我給他送了二十塊錢去,和十個雞子,怪可憐的方先生!”穆女士的眼圈真的有點發濕了。
馮女士早知道方先生是自己來見汪太太,她不見,而給了二十塊錢。
可是她曉得主人的脾氣:“方先生真可憐!可也是遇見女士這樣的人,趕着給他送了錢去!”
穆女士臉上有點笑意,“我永遠這樣待人;連這麼着還讨不出好兒來,人世是無情的!”
“誰不知道女士的慈善與熱心呢!”
“哎!也許!”穆女士臉上的笑意擴展得更寬了些。
“二少爺的書又得荒廢幾天!”馮女士很關心似的。
“可不是,老不叫我心靜一會兒!”
“要不我先好歹的教着他?我可是不很行呀!”
“你怎麼不行!我還真忘了這個辦法呢!你先教着他得了,我白不了你!”
“您别又給我報酬,反正就是幾天的事,方先生事完了還叫方先生教。
”
穆女士想了會兒,“馮,簡直這麼辦好不好?你就教下去,我每月一共給你二十五塊錢,豈不整重?”
“就是有點對不起方先生!”
“那沒什麼,反正他喪了妻,家中的嚼谷小了;遇機會我再給他弄個十頭八塊的事;那沒什麼!我可該走了,哎!一天一天的,真累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