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她的工作就準保不住了,再說,她的身體怕是也頂不住的。
可她就是像湯姆一樣也不聽我的話,隻當壓根兒沒這回事呢。
”
“哦,幹我這一行的人,你就别指望能每天早早回來,媽,”拉特勒攏共隻說了這麼一句。
霍丹斯·布裡格斯又找補着說:“好家夥,要是叫我在家待上一晚,那可要把我憋死了。
工作了一整天,可也得讓我樂一樂嘛。
”
克萊德心裡想,這個家該是多麼輕松愉快啊。
多麼落落大方,多麼滿不在乎。
瞧這兩個姑娘的神氣,該有多麼性感,多麼熱情。
顯而易見,她們的父母也是什麼都不在意的。
要是他也有一個像霍丹斯·布裡格斯那樣長着一張富于肉感的小嘴、一雙明亮而又厲害的眼睛的漂亮姑娘,該有多好!
“每星期我隻要有兩晚上早睡就夠了,”格裡達·米勒淘氣地說。
“我父親說我簡直是瘋了,不過,我覺得多睡反而對身體不好。
”她鬧着玩兒,一邊說,一邊哈哈大笑起來,盡管有些話她說的都是土話俚語,可克萊德還是聽得津津有味。
反正從這裡就可以看到青春、快活、自由和熱愛生活。
正在這當兒,前門開了,路易斯·拉特勒急匆匆走進來。
她是個衣着整潔、生氣勃勃、中等身材的小姑娘,披着一條紅襯裡的披肩,一頂藍色軟呢帽低低地拉到眼梢邊上。
她比哥哥顯得更要活潑,渾身有勁兒;她身段雖比她的兩個女友柔軟,但模樣兒卻是一樣漂亮。
“哦,看誰在這兒!”她大聲嚷嚷說。
“你們這兩個丫頭找上門來,而且還比我先到,是不是?唉,今兒晚上因為賬面上出了一點差錯,給拖住了。
我就得上出納那兒說明去。
雖然那決不是我的差錯。
是人家把我寫的字認錯了,”這時她才頭一次發現了克萊德,便說,“我準知道這一位是誰——是格裡菲思先生嘛。
湯姆常常念叨你。
我心裡老是納悶,幹嗎他不早點把你帶來。
”克萊德聽了心裡喜孜孜,就咕哝着說,他也巴不得自己能早點跟拉特勒一家人見見面。
不過,那兩位客人跟路易斯一塊走進了前面的一個小卧室,商量了一會兒,馬上出來了。
由于主人幾次三番地熱情相邀,她們就決定留下來——其實,用不着堅邀,她們也會留下來的。
克萊德一見到她們在場,就非常興奮,特别帶勁——而且急急乎想給她們一個好印象,往後好跟這些姑娘親密來往。
這三個姑娘覺得他富有吸引力,也急于博得他的好感,因此就使得他生平頭一遭泰然自若地跟異性交際應酬,有說有笑了。
“我們是特地來關照你,千萬别吃得太飽,”格裡達·米勒側過身來,沖路易斯笑着說。
“可是,現在你看,我們自個兒倒是又在吃了。
”她開懷大笑說。
“吉蒂家裡會有餡兒餅和蛋糕,什麼好吃的都有。
”
“哦,得了,最痛快的是聽說我們還要跳舞呢。
哦,我隻好說請老天爺保佑了,”霍丹斯插話說。
克萊德留意到,她的那張小嘴特别惹人喜愛,每當她笑的時候,嘴兒輕輕地一皺,那種迷人的勁兒,竟讓克萊德又驚又喜,簡直不能自已了。
在他看來,她那一舉一動,一颦一笑,都是很讨人歡喜的——簡直是令人完全傾倒。
是的,她那股迷人的魅力,确實使他很快把剛拿來的咖啡一口喝下去,差一點噎住了。
他放聲大笑,覺得自己真的樂不可支了。
這時,她就側過臉來,對着他說:“你們瞧,是我叫他樂得這個樣子。
”
“哦,瞧你的能耐,豈止這些,”克萊德大聲嚷嚷說;他忽然靈機一動,勇氣也一下子來了。
由于她施加給他的影響,他猛地覺得自己膽大如虎,盡管還帶有幾分傻勁兒。
于是,他接下去說:“嘿,我一看見這麼多漂亮的臉蛋兒,真的要暈頭暈腦了。
”
“哎喲喲,你可用不着這樣快就上她們的當,克萊德,”拉特勒出于好心告誡他說。
“這些拆白黨會拼命追你,她們想上哪兒,就讓你帶她們上哪兒。
你最好不要一開頭就這樣呀。
”果然不出所料,路易斯·拉特勒并不因為她哥哥剛才說的話就覺得害臊,她說:“格裡菲思先生,你會跳舞,是嗎?”
“不,我不會,”克萊德回答說;路易斯這一問,使他馬上頭腦清醒,覺得在這撥人中間才發現自己這一不足之處,心中非常懊惱。
“不過,我現在的确巴不得能跳才好,”他先是望望霍丹斯,然後望望格裡達·米勒,帶着幾分懇求的神氣,套近乎地繼續說。
可是,誰都佯裝沒有注意到他到底最喜歡哪一位,雖然霍丹斯由于捷足先登,不免心裡有些雀躍。
她并不認為自己對他十分中意,不過,她一出場,就這麼光彩照人地一下子壓倒了她的那兩個對手,畢竟值得暗自慶幸的。
這一點連她的女友也感覺到了。
“這不是太糟了嗎?”此刻她因為深信克萊德最喜歡自己,所以,她有點兒滿不在乎,乃至于自視甚高地說。
“要是你會跳,那你和湯姆兩個就可以跟我們一塊去。
吉蒂家裡幾乎動不動就跳舞。
”
克萊德開始洩氣了,而且馬上形之于色。
試想一下:這兒的幾個姑娘裡頭,她原是最吸引他的一個,現在她卻易如反掌地把他,連同他的美夢和心願一塊都給抛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