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羅伯達爽快地回答說。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寶芭?” “哦,實在是頂呱呱的。
他長得可漂亮,對我一直很好。
要不是有他這樣一位高雅的人,我對那個地方也就不會感到那麼滿意了。
他在廠裡就是專管那些女工的。
他是公司經理的侄子,你知道吧,所以,女工們自然就得對他畢恭畢敬。
” “哦,那就敢情好。
我覺得在高雅的人手下做事,甚至比在某些老闆手下做事還要好得多。
你對特裡佩茨米爾斯那邊的工作不滿意,這我也知道。
他常來看你嗎,寶芭?” “哦,是啊,他常來,”羅伯達回答說,不覺有些臉紅。
因為她感到沒法向母親和盤托出。
這時,奧爾登太太擡眼一看,發覺女兒臉紅,還誤以為她是難為情呢,就幹脆逗着玩兒問她:“看來你很喜歡他,是吧?” “是的,我很喜歡他,媽媽,”羅伯達爽爽氣氣地如實回答說。
“那他怎麼樣呢?他也很喜歡你嗎?” 羅伯達走到了廚房窗口。
窗下是斜坡底下一片平地,可以通到井台邊的小屋
那裡有不少東倒西塌的房子,比周圍任何景物更能說明奧爾登一家經濟窘迫的境況。
事實上,最近十年以來,這些破爛不堪的房子,早已成為經營不善和窮困潦倒的象征了。
這時,通過它們展現出來的積雪壓頂、滿目荒涼的殘景,在她心目中卻跟她所渴望的一切完全相反。
其實,這也用不着大驚小怪的。
她心中所有的渴望,都是跟克萊德休戚相關。
正如憂郁是同快樂相對立的——要末戀愛成功,要末就戀愛失敗。
假定說現在他真心愛她,把她從那兒帶走,那末,她和她母親也許就不會再在這裡過凄楚的日子。
假定說他并不是這樣真心愛她的話,那末,她所渴求的,也許就是要不得的夢想所産生的全部惡果,不僅落到她自己頭上,還要落到親人們的頭上,首先是她母親的頭上。
她心中十分困惑,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但最後還是回答說:“哦,他說他是很喜歡我的。
” “依你看,他真心實意想娶你嗎?”奧爾登太太怯生生,但又滿懷希望地問她。
因為在所有的子女裡頭,她就是最心疼羅伯達,所以,她對羅伯達也就特别寄予厚望。
“得了吧,我會告訴你的,媽媽……”話音未落,這時,艾米莉從大門口急沖沖進來,大聲喊道:“啊,吉福來了。
他是坐汽車來的,我看他是搭了别人的車。
他還帶了四五個大包呢。
” 緊接着湯姆和他哥哥走了進來。
哥哥穿了一件新大衣——這是他到了謝内克塔迪通用電氣公司做事後取得的頭一個成果。
他怪親熱地先是向母親,接着再向羅伯達招呼。
“哦,吉福德,”他母親大聲說,“我們原以為你九點鐘才到。
怎麼會到得這麼早?” “哦,我也沒有想到。
我在謝内克塔迪碰巧見到了裡立克先生,他說要不要跟他同車走。
”他轉過身去沖羅伯達說,“我看到了特裡佩茨米爾斯的老波普·邁爾斯,他到頭來給自己房子蓋上二層樓啦,寶芭。
不過,蓋上屋頂,依我看,他還得在一年之後呢。
” “我想也差不離,”羅伯達回答說。
她對這位特裡佩茨米爾斯的老友很熟。
與此同時,她從哥哥手裡把大衣和大包接過來,堆在吃飯間桌子上,這時就被好奇的艾米莉兩眼盯住了。
“不許動手,艾姆
“聖誕節早上以前,怎麼也不許動一動。
聖誕樹誰準備了沒有?這在去年就是我幹的活兒。
” “今年還得你幹,吉福德,”他母親回答說。
“我關照湯姆等你回來再說,因為你包管尋摸到漂亮的聖誕樹。
” 這時,泰特斯扛着一棵樹,走進了廚房。
他那瘦削的臉、纖細的肘和膝,跟富有朝氣的年輕的下一代恰好形成鮮明的對照。
他伫立在兒子跟前微笑的時候,羅伯達就發覺了這一點。
因為她心裡恨不得大家生活得比過去更好,便走了過去,用雙手摟住了爸爸。
“我知道,聖誕老人帶來的東西準叫爸爸喜歡。
”那是一件深紅色方格子厚呢大衣,她相信爸爸穿了它,即使到戶外幹活,也會覺得身子挺暖和。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