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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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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天生的機智圓熟的本能給她解了圍。

    她回答說:“我多次走過您府邸,看見過您行醫的招牌,同時,我又聽過好多人說您是一位好醫生。

    ” 他的疑團這才渙然冰釋,說:“第一,你想要做的事,正是我的良心不允許我撺掇你去做的。

    當然咯,我也知道你認為這是非做不可的。

    你跟你丈夫都還年輕,也許你們手頭也很拮據,你們倆都深怕孩子給你們的生活增加很大困難。

    毫無疑問,肯定是這樣的。

    不過,依我看,結婚還是一件非常神聖的事,而孩子就是一種神恩——決不是一種天罰。

    三個月以前,你們走向聖壇的時候,也許不是不知道可能就會碰到類似今天這樣的情況。

    我想,所有年輕的夫婦全都是知道的。

    ”(“聖壇”這個詞兒,羅伯達一想起來就很傷心。

    要是當時果真這樣,該有多好。

    )“我也知道,今日裡好多家庭都求助于此,說起來是很令人痛心。

    是有一些人,他們覺得隻要做一做這種手術,他們就可以甩脫掉天經地義的職責,而且一點兒也不受到良心責備,這是非常危險的,霍華德太太,不僅在法律和道德上都非常危險,而且在醫德上也是非常要不得的。

    許多不想生孩子的女人,就是這樣死去了。

    再說,任何一個醫生,要是這樣幫助人家,不管結果是壞是好——一概都得坐班房。

    我想這一切你也都明白。

    總之,不管從哪個角度看,我個人就是堅決反對做這類手術的。

    我認為,惟一例外隻是,比方說吧,如果不馬上動手術,母親的生命就保不住了。

    除此以外,我是絕對反對去做的。

    上面這個結論,醫學界人士看法,都是完全一緻的。

    不過,就你這件事來說,我相信根本不需要這麼做。

    依我看,你是一個身體很棒、很健康的姑娘。

    生孩子,對你來說不會挺難受的。

    至于經濟拮據問題,你盡管放心,生了孩子,你跟你丈夫一定會有辦法對付的,你說對嗎?好像你說過你丈夫是個電工,是吧?” “是的,”羅伯達緊張不安地回答說。

    聽了醫生一本正經的說教以後,她禁不住給吓服了。

     “哦,那敢情好,”他接下去說。

    “這一行,掙的錢可多哩。

    至少所有的電工工資都相當高。

    你不妨想一想,而且你必須好好想一想,現在你想要做的事,将有多麼嚴重:實際上,你是想毀滅一個幼小的生命,而這個幼小的生命,如同你自己一樣,也有他的生存權利……”他頓住了一會兒,讓他所說的話深深地镌刻在她的心坎裡。

    “哦,得了吧,我想你們應該嚴肅認真地再想一想——不管是你還是你丈夫,反正你們夫婦兩口子。

    再說,”他又很策略地找補着說,同時還帶着老長輩的,甚至是很動人的口吻。

    “依我看,有了小孩固然給你們帶來一些小困難,可是小孩肯定會帶給你們倆更大的報償。

    ”說到這兒,他突然怪好奇地問:“告訴我,你丈夫知不知道這件事?還是你自己想讓他和你自己免受經濟過分拮據之苦呢?”他以為這一問不僅抓住羅伯達的畏懼心理,而且還抓住她純屬女性、注意節儉的特點,因而這時他幾乎眉開眼笑地直望着她。

    他認為,要是果真這樣,自己很容易使她擺脫目前的心态。

    羅伯達也覺察到他的這個思路,覺得謊話多說一些也好,還是少說一些也好,反正既沒有好處,也沒有什麼壞處,于是就爽爽快快地回答說:“他知道。

    ” “哦,那末,”醫生接下去說,因為剛才他猜錯了,有點兒掃興,不過,他還決心要讓他們夫婦倆打消這個念頭:“依我看,你們倆對這件事真的還得認真地權衡一下,方可決定下一步怎麼辦。

    我知道,年輕人頭一回碰上類似這樣情況,往往隻看到它最陰暗的一面,可事實上後來并不見得都那麼壞。

    我記得,我太太跟我盼着頭一個孩子的時候,也有這種想法。

    可是我們好歹也對付過來了。

    我相信,現在你們隻要心平氣和地談一談,就一定會有與現在完全不同的看法了。

    往後你也不會受到良心上的責備。

    ”話音剛落,他相當笃定地自信羅伯達剛來找他時的滿懷恐懼和決心,早已被他驅散了——她是一個常見的通情達理的妻子,當然不會固執己見而是會放棄她原先那一套打算回家去。

     不過,她既沒有像醫生所預料那樣興沖沖默認他的話,也沒有站起身來告辭。

    她隻是睜大眼睛,怪可怕地直瞅着他。

    不一會兒,她突然号啕大哭起來。

    因為在他剛才高談闊論的影響下,一般社會公認或是沿襲舊俗對待她目前處境的看法,從來也沒有像現在那麼清晰地在她思想意識裡複活了,而這些看法在過去正是她竭力不去思考的。

    要是在平常的情況下,假定說她真的正式結了婚,那她的做法當然就會跟醫生剛才所規勸的一樣。

    可是如今,她終于悟出了這麼一點道理:她這個問題是壓根兒——至少是這位醫生——解決不了的。

    因此,形容此時此刻她的心态,就數惡性恐慌最恰當不過了。

     蓦然間,她的手指一會兒松開,一會兒攥緊,同時又使勁兒捶自己的膝蓋。

    她的臉也由于痛苦和恐怖而扭歪了。

    她大聲嚷道:“可您不了解啊,醫生,您可不了解呀!不管用哪一種方法,我一定得擺脫目前的困境!我非得這樣不行啊。

    我剛才給您說的,全是假話。

    我并沒有結過婚。

    我壓根兒就沒有丈夫。

    啊,您可不知道,這對我該有多麼重要。

    我有我的家呀!我的爸呀!我的媽呀!我可沒法跟您說清楚呀!可我非得擺脫不可,我非得擺脫不可!非得擺脫不可!哦,可您不明白,您可不明白呀!我非得擺脫不可!我非得擺脫不可!”她身子搖來晃去,一會兒沖前,一會兒往後,一會兒向左,一會兒向右,仿佛神志昏迷似的。

     格倫醫生對她突然迸發的絕望表現,不由得感到既吃驚而又動憐。

    但他同時發覺:一開頭他的猜想是對的,羅伯達剛才所說的也都是謊話。

    這件事要是他不想卷進去,就得馬上采取堅定甚至無情的态度。

    于是,他便嚴肅地問:“你是說,你并沒有結過婚,是吧?” 羅伯達沒有回答,隻是搖搖頭,不停地哭泣。

    格倫醫生終于懂得她的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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