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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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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操心,注意羅伯達的父母會有怎麼個想法呢? 盡管羅伯達責怪他時說了許許多多話,難道說她自己就一點兒過錯都沒有嗎?是的,不錯,是他誘騙了她,也可以說是誘奸了她,你一定會這麼說的。

    可是,即使是這樣,難道說她就一點兒過錯也沒有嗎?那時,她要是像自己所說恪守道德,不是可以拒絕他嗎?可她并沒有這麼做。

    再說,由于他的過錯,給她帶來了不幸,關于這一切,不是他已想盡一切辦法,幫助她擺脫困境了嗎?何況他又隻有這麼一點兒錢。

    不用說,處境也是這麼困難。

    不,她應當跟他同樣受到譴責。

    可是,現在她卻硬要推推搡搡他走這一條路,一個勁兒逼他娶了她。

    其實,隻要她同意走她自己的路——在他的幫助下,她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也許她照樣可以把他們倆從所有災難中拯救出來。

     可是,不,她不願意這麼做。

    他也不願意娶她。

    說到底,就是這麼一回事。

    她休想逼他做啥就做啥。

    不,不,不!有時,趕上他懷着這樣心情的時候,就覺得自己真的有能耐——要淹死她,簡直易如反掌,而她也就隻好咎由自取了。

     可是他還害怕要是社會上都知道了,又會怎樣想他,怎樣對待他,事後他自己又不得不怎樣來看待自己呢。

    克萊德終于産生這麼一個想法:盡管自己很想在萊柯格斯待下去,可他壓根兒不是挺有能耐的人,因此,他必須從這裡逃走。

     星期一接到羅伯達來信以後,星期二、星期三、星期四,就這樣過去了。

    到星期四晚上,也就是他和羅伯達為這件事度過了傷足腦筋的一天以後,克萊德收到了下面這一封信: 親愛的克萊德: 我寫信告知你:要是我星期五中午以前還接不到你的電話或是你的信,當晚我就去萊柯格斯,那時人們就會知道你一直是怎樣對待我的。

    就是再多一個鐘頭,我都不能也不願等待和忍受了。

    我很難過我是逼不得已才走這一着的。

    可是說真的,這麼長的時間都讓你一聲不吭地白白過去了,而星期六已是七月三日了,但我還是一點兒都不知道你的意圖和計劃。

    我的一生已經毀了,你的一部分也将毀了,不過,我并不認為這全得怪我呀。

    隻要能減輕你的負擔,我都盡力去做了。

    當然,我很難過,因為我的父母、朋友,以及所有你認得的人、你所親愛的人,都将由此而遭到不幸。

    不過,就是再多一個鐘頭,我都不願等待和忍受了。

     羅伯達 6月30日星期三 于比爾茨 克萊德手裡拿着這封信,終于意識到如今他必須斷然采取行動,因而一時發呆了。

    她真的要來了!隻要他不能安慰她或是沒法阻攔她,明天——七月二日——她就要到萊柯格斯來了。

    可是二日、三日,他都不能跟她一塊走,所以隻好是在四日以後。

    假日裡到處是人山人海,一定會看見很多人——還會碰上很多人。

    還得更秘密些才行。

    至少他還得要有一些時間準備哩。

    現在他必須很快琢磨一下,然後就行動起來。

    老天哪!馬上準備好。

    也許他先打個電話給她比較好一些,說他病了,或是說為了弄錢的事而操心,或是說有其他事,所以他沒有時間寫信——再說,他伯父還要他七月四日到格林伍德湖去。

    他的伯父啊!他的伯父啊!不,這可要不得。

    他借用伯父名義的次數太多了。

    再說,現在他多見一次或是少見一次伯父,這對他或對她來說,究竟還有什麼重大作用呢?要知道,他這回是一去不複返了,或者說,他就是這樣告訴羅伯達的,不是嗎?所以,也許最好還是對她這麼說:他要去看伯父,以便說明為什麼他要走,這樣,他過了一年半載,也許還可以回來。

    這她也許會相信的。

    不管怎麼說,他必須向她說出一點名堂來,好讓她心裡先穩住,一直到七月四日以後——讓她滞留在比爾茨,一直到他至少已拟定最後計劃——他準備走這條路,或是那條路。

    反正不是這條路就是那條路。

     決定了上面這個想法以後,他再也沒有靜下心來進一步思考,就急匆匆到最近一處打電話去了,那兒至少不會有人偷聽。

    接通以後,他照例又開始向羅伯達進行又冗長、又含糊的,不過這次卻顯得讨好些的解釋。

    開頭,他一個勁兒說他近來确實病倒了——因為感冒發燒,一步也沒跨出過家門,因此沒法打電話——接着說,他最後決定最好還是要向他伯父解釋一下,這樣,必要的話,将來他還可以回到萊柯格斯來——他還用一種百般懇求,但也說不上真正親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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