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有什麼臉見我?有什麼臉害我?有什麼臉當這個院長?”人群大嘩,兩個領導模樣的人上前勸解,被老潘橫空一掌,推得趔趄欲倒,老潘大喝:“走開!你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們……你們蛇鼠一窩!”陸老闆見有機可乘,忽然俯身一拱,一頭撞在老潘肚子上。
老潘怒極,飛起一腳,踢得陸老闆仰面翻倒,鼻血箭一樣直噴出來。
衆人驚呆了,楊鴻志張口結舌:“媽呀,他真的動手了!”台灣肥婆也過來湊熱鬧:“是不是當事人打法官?哇,這個人蠻瘋狂的。
”我撇撇嘴沒理她,隻見陸老闆四腳踞地,邊爬邊叫:“反了!反了!給我抓起來!”幾個小夥子應聲而出,死死截住老潘,老潘雙眼血紅,甩開膀子邁步直沖,撞得衆人翻滾跌倒。
陸老闆剛爬出沒兩步,又被他一把揪住,吓得四體篩糠:“住手!你你你有話……有話好好說!”老潘又絕望又憤怒,仰天高叫:“你不讓我活,你也别想活了!今天,今天我跟你拼了!”掄起醋缽大的拳頭,劈頭蓋臉打下去,幾個小夥子飛撲上前,隻聽一聲巨響,老潘轟然摔倒,衆人拉手的拉手,壓腳的壓腳,把他死死摁在地上,陸老闆趁機站起,現在他有理了,抹着鼻血高聲訓斥:“你自己有問題,組織上讓你停職反省,那是為了你好!潘志明,你看看你是什麼行為?啊?為了提個副庭長,你送錢,送東西,居然還派老婆上門搞性賄賂!我告訴你,我就是看不上你這種……”
這時滿院都聽到了那聲怒吼,衆人耳膜震響,幾個小夥子同時翻倒,老潘餓虎般跳起,威風凜凜,勢若天神,陸中原剛躲避不及,被他一個重拳打在臉上,還沒落地,老潘順勢又是一腿,踢得他皮球一樣在地上滾。
幾個小夥子同時飛撲,圈内沙起塵揚,圍觀衆人紛紛遠避,老潘一身是土,舍命猛沖,幾個人攔他不住,陸老闆看看不好,爬起來就往外跑,老潘速度更快,幾個起落追至身後,一腳踢中後心,陸老闆“哎呀”慘叫,被他合身壓在地上,正揮拳欲打,一個小夥子飛奔趕來,手中的棒子掄圓了,一棍砸中他的後腦。
正是九月豔陽,晴空高遠,萬裡無雲。
走廊上的衆人面面相觑,同時靜了下來。
年輕的張口結舌,年長的面如土灰,楊鴻志低頭長歎,台灣的馬小姐搓搓手,說呀,好可怕,怎麼會有這樣的人?我聽而不聞,看着潘志明高大的身軀漸漸軟倒,頭上鮮血直流,流過臉頰,流過頸項,也流過他白色的襯衫。
所有人都圍在陸中原身邊,有的安慰他受驚了,有的張羅着叫醫生,更多人痛罵潘志明喪心病狂、罪該萬死。
就在這衆口紛纭的當兒,一個幹瘦的女人突然沖出,一把抱住了潘志明,狼一般嗚嗚嗥叫。
過了許久,這女人慢慢轉過頭,臉上淚如雨下,對着滿院翻起的白眼高聲叫道:“你們……你們不講道理!太欺負人了,太欺負人了!”
我下樓時正好遇見他們。
一個領導模樣的人問:“陸院,你看這羅秀英怎麼處理?”陸院鼻裡塞着藥棉,甕聲甕氣地回答:“由她去吧。
”衆人歡喜贊歎,紛紛誇他大度,我微鞠一躬,帶着馬小姐慢慢走出,院裡陽光普照,潘志明流着血趴在那裡,我假裝沒看見,低頭走了過去。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他。
兩個月後,我那筆四千萬的風險代理開始執行,我帶了兩個法官飛到廣州,住白天鵝賓館,吃三百六十八元一個人的自助燒烤,吃完後法官提議泡吧,我向來不愛這調調,心想一把年紀了,趕他媽什麼時髦?現在的酒吧都太吵,既不能談好事,也不能幹壞事,即使遇上個中年豔婦對上眼了,碰碰杯摟摟腰,黏糊半天隻是喝了一肚子酒,什麼都辦不了,最後怏怏而散,男的回去打飛機,女的回去挖停機坪,真真了無生趣。
不過法官都開口了,我總得識相,帶他們去了淘金路,開了兩瓶十二年的芝華士,三個人吵吵嚷嚷碰起杯來,正喝得有趣,汪大海來了個電話,我聽得不甚清爽,幹脆走到街上,汪大海說:“老潘判了三年。
”我心裡一緊,說就那麼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