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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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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不主動,你就強奸他!”說完獰笑着挂上電話,想便宜小婊子了,滔天之仇,本當取其狗命,可惜時間太緊,隻夠讓她癢兩天。

    順手撥回曾曉明,先寬他的心:“我問劉大夫了,說多半不是淋病,肯定是你自己多心,生殖器發炎是常有的事。

    他今年看過六十幾個病人,情況都跟你差不多,最後确診為淋病的隻有三個。

    ”這厮大喜:“呀呀呀,太好了,你不是騙我吧?”我說幾十年的老醫生你還信不過?放心吧,打個飽嗝不能懷疑人生,踩到狗屎不能痛恨世界,對不對?該吃就吃,該睡就睡,有姑娘上門,該撫慰還得撫慰。

    他哈哈大笑,慢慢說起我和任紅軍的風波。

    這位是資深法官,向來公正廉明,支吾半天,最後判我們倆都有罪,“伊全無心肝,侬屁眼黑黑。

    ”“屁眼黑”是心狠手辣的意思,這在當代中國算是極高的贊美,不過我受之有愧,賺幾個錢而已,算什麼心狠手辣?這城市裡有段順口溜,說的是人間四毒:鶴頂紅、黃蜂針、證監會、美人心。

    說明股市才是真正的屁眼黑黑。

    又扯了半天,他說手頭閑了幾十萬,問我有沒有生财的門路。

    我心想老子死活不知,哪有空理你這破事,随口一竿子把他支到萬裡之外:“今明兩天我都走不開,後天我帶醫生給你檢查一下,咱們見面細談。

    ”他道了聲謝,我心想謝你媽個頭,兩天後老子早跑得沒影了,王八蛋就等着吧。

     進城了,我順着車流慢慢往前開,忽然心神大亂,渾身皮肉突突地跳,眼前金星直冒,我知道不好,趕緊停了車,趴在方向盤上直喘粗氣,心中煩惡難當,恨不能一頭撞死。

    待了半天,靈台稍稍清明,肖麗又打電話來,說她一晚上連做噩夢,吓得要死,問我什麼時候回家。

    我剛安慰兩句,她放聲大哭,說她絕望極了,央求我跟她一起自殺。

    我長歎一聲:“傻孩子,你就是愛胡思亂想,都過去了,啊,都過去了,那麼多人都活得好好的,我們為什麼要死?”她啜泣不止,我心裡一疼,想女人大多迷信,帶她去夷齊寺算了,磕兩個頭,上兩炷香,糊弄不了神仙,至少可以騙騙自己。

    說起來我這輩子從沒虔誠過,也極少燒香拜佛,此刻窮途末路,也希望佛祖能夠有靈,我可以給他燒香,可以給他磕頭,不要來世榮華富貴,隻求内心的片刻安甯。

     海亮坐在沙發上臉色灰暗,嘴裡喃喃有詞,像是念佛,又像是罵娘。

    幾個月前夷齊寺方丈圓寂,海亮十分歡喜,上下亂竄,跟吃了春藥的小京叭似的,天天拜見省市領導,又是給人算命,又是給人祈福,還把領導的父母牌位都請到了大殿上,日日香火供奉,享受如來佛同等待遇。

    可惜天不遂人願,巴結半天,還是沒當成夷齊寺的CEO,老和尚郁悶至極,大概也是羞于見人,天天在屋裡生悶氣,号稱面壁參禅,整整兩個月沒洗過澡,弄得滿屋子牲口味。

    前些天泰國佛學界搞了個研讨會,給他發了封邀請函,這人颠着腳狂喜而去,不知受了哪個人妖的點化,回來後作風大變,開口“佛教新義”,閉嘴“品牌管理”,借口廟裡蓋房子,在企業界瘋狂募集善款,恨不能把夷齊寺弄去納斯達克上市。

    俗話說“無利不起早”,和尚殷勤太過,我估計沒那麼簡單。

     燒了香,磕了頭,肖麗的臉色漸漸紅潤。

    海亮話瘾發作,非拽着我去半山亭扯淡,派小沙彌沏了壺黃山毛峰,老和尚撓撓寸草不生的老頭皮,隻聽一聲清咳,霎時唾沫四濺,嘴皮亂舞,八百裡烽煙大舉,滿城的母牛都夾緊了腿狂奔。

    我心中煩躁,想如果真有輪回,這和尚該是什麼東西變的?瞧他吹牛逼這勁兒,樹都讓他吹歪了,斷然不是什麼好鳥。

    硬着頭皮對答兩句,老和尚更來勁了,大談泰國見聞,說該國佛法昌盛,是人皆有神通,滿地羅漢亂走,随便揪住一個都是菩薩坯子。

    末了話鋒一轉,說他們廟要修一座羅漢堂,問我願不願意把名字刻在堂前石碑上。

    我哭笑不得,想這和尚簡直是個耍猴的,翻半天跟頭,還是不忘跟你要錢。

    皺着眉看看肖麗,說名字就不刻了,我贊助兩千吧。

    老和尚嫌少,掏出一本功德簿,說你看,最少都是一萬。

    你是我的弟子,說話不必忌諱,别的事可以落後,這是大功德,你可千萬不能……我大怒,立時就要翻臉,肖麗拽我一下,說就當是為了我,好不好?要不,這一萬塊算我借你的,好不好?我心裡一軟,滿腔怒火都改做柔腸,想一萬塊不是什麼大錢,隻要她能心安,給就給吧。

    掏出一萬塊掂了掂,說既然師父開口了,弟子不能有二話,多了沒有,這一萬塊你收下。

    老和尚呵呵長笑,用他著名的瘦金體寫下我的名字,擡頭又問:“你那個姓潘的同學怎麼好久不來了?你跟他說說,讓他也來做個功德吧。

    ”我心頭火起,說他去别處了,過不來。

    前兩天顧菲找我借了八千元錢,說老潘現在處境尚好,不用做工,天天給犯人講法律,怕自己記得不真,經常讓顧菲送書進去。

    我十分感慨,想人和人畢竟不同,換了我是他,說不定早就一頭撞死了,他居然還是那麼有信心。

     海亮慢慢品着茶,說功德不必親至,異地彙款也行嘛。

    我咬咬牙沒說話,恨不能給他兩拳。

    老和尚兀自不覺,神神秘秘地湊過來:“哦對了,寺裡有個慣例:凡是俗弟子拉來的善款,可以提百分之二十作為活動經費。

    這隻是基數,打個比方,如果潘志明出一萬,你可以拿兩千,如果他出到十萬,那就不是百分之二十了,而是……” 一口惡氣直湧上來,在胸口堵了堵,憋在腔子裡撲撲亂竄,我快憋不住了,扭頭告訴肖麗:“你先下去,我跟師父有話說。

    ”她答應一聲,笑着走下山坡。

    海亮又開始掉文:“揮霍了三生因緣,終盼來一朝相聚,一個是使君未娶,一個是羅敷未嫁,呀呀呀,你們真是……”我驟然而起:“師父,三年來聽你講過不少故事,今天我也給你講一個。

    ” 他擠擠眼:“好,肯定是個好故事。

    ” 我說從前有個和尚,法号叫海亮。

     他拍着手笑:“好,有意思。

    ” “這個海亮号稱高僧,其實根本是個市儈,又庸俗又虛榮。

    ” 和尚不笑了:“說下去。

    ” “有一天,海亮和尚參加一個宴會,回來後有人問他:今天宴會上都有誰啊?和尚驕傲地回答:都是大人物!像我這種高僧,小人物哪配跟我坐在一起?首席是個大官,姓杜的,次席也是個大官,姓皮的,杜(肚)皮之下,便是貧僧。

    ” “哦,肚皮之下。

    ”他撓撓頭,“什麼意思?” 我直視着他:“你不是問潘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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