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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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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客氣,将她摟到懷裡又揉又捏,肖麗羞得滿臉通紅。

    我看不下去了,起身告辭。

    兩天後盧一桶讓她給我送材料,順便吃了一頓飯,這以後就算認識了,她經常給我發個短信什麼的,今天一頓飯,明天一場電影,慢慢混到了一起。

     那時我剛剛離婚,常言道“家有惡妻,勝讀十年大學”,壞女人向來都是男人的好學校,我才從陳慧那裡畢了業,把所有女人都看得很賤,更不會相信什麼愛情。

    世間繁花遮眼,我卻隻想舔兩口花蜜,嘗嘗鮮就算了,從沒打算插瓶供養。

    肖麗倒天真,口口聲聲說她愛我,意思是既然睡了,就要養她一生一世。

    我心中不屑,想都被盧一桶灌滿了,有什麼臉說他媽的愛情。

     真相總是一點點顯露。

    幾個月後那案子做完了,我約盧一桶洗桑拿,鬥室中赤祼相見,我發現他的陽物小得可笑,近于天閹。

    所謂“吱吱叫、冒黑煙”,還有他的一桶偉業,想來不過是小男人可憐的夢想。

    又過了兩年,盧一桶的公司倒了,在一家五金店當店員,住出租房,抽劣質煙,欠了一屁股債,天天被老婆呼來喝去。

    每當日光昏黃,他就會望着對面的菊花天夜總會怔怔出神。

     菊花天,金風涼,人間繁華夢一場。

    那是他平生得意之地,在盧一桶短暫的輝煌之中,他曾經無數次揮金如土、恣意談笑,号稱閱盡人間春色。

     “真的,我特别厲害,她們都受不了我!四百多個,至少四百多個!” 和肖麗同居的三年中,我始終心懷警惕,就像一個心懷惡意的弄蛇者,在蛇群中茫然地吹着口哨,既迷戀它翩翩的麗影,又怕被它的毒牙刺傷。

    現在我就要死了,終于發現,原來那蛇無毒,自始至終心懷溫柔,從沒想過咬我,隻會随着我的口哨婆娑起舞。

     一審開庭前,我們在曹溪門口見過一面。

    她瘦得讓人心疼,遠遠叫我:“老魏,老魏!”我低頭不語,她怔怔地望着我,眼淚慢慢地掉下來:“老魏,你老了,這麼多白頭發!”我心裡一酸,剛想問候兩句,一個武警砰地給我一掌:“走,快走!”肖麗當時就火了:“你讓他自己走!不許推他,不許推他!”我慢慢上車,看見肖麗定定地望着我,目光中深情無限,一個又高又胖的女警過去拽她,肖麗不動,一個勁地對我揮手。

    女警火了,抓起她的胳膊就往車裡塞,肖麗扭身掙開:“讨厭,你别碰我!”女警怒極,劈面就是一掌,肖麗身影一晃,血刷地流了下來,我心裡一疼,看見肖麗慢慢地笑起來,說老魏,别怕!我在這看着呢,他們不敢打你! 第二天在曹溪的簡易法庭宣讀判決,我當時就癱了。

    肖麗嗚嗚地哭:“老魏,别怕,我陪着你,我陪着你!”幾個武警拖着我踉跄而出,快到門口了,肖麗突然撲了過來,緊緊箍住了我的腰。

    我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摟緊了她,肖麗仰起臉,像哭又像笑,說老魏,我終于抱到你了,我終于抱到你了!很多人同時圍了過來,武警喝令放手,我們不放,緊緊地抱在一起。

    幾個武警拽了幾把沒拽開,開始對我拳打腳踢,混亂中不知誰在我腿彎處踢了一腳,我撲通跪倒,肖麗大聲尖叫:“别打他,别打他!”幾個女警直撲過來,抓着她就往後拖,肖麗伸出手:“老魏,快,快快拉住我!”我踞地猛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警察像拔河一樣把我們往兩邊拽,我不放手,她也不放,兩條臂骨咔咔地響。

    眼看要分開了,她手一翻,飛快地把一個東西塞到我的掌心,接着被兩個女警砰然掙開,我渾身戰栗,看見肖麗滿臉通紅,一路掙紮大叫:“不就是死嗎,老魏,我們不怕!我不怕,你也不怕!” 我緊緊地攥着那個東西,一直沒有松手。

    回倉後才發現,原來那是一根桂花牌香煙,很便宜,隻值一毛多,不知道她從哪裡弄來的,但我清楚,在這黑暗的牢底,這一根煙所包含的情意,遠勝過我這一生送過和收過的千萬重厚禮。

     那支煙我一直珍藏到死,始終放在貼身的衣袋,最後斷為幾截,煙絲全漏光了,隻剩下一個光秃秃的過濾嘴,被汗水和污垢染得烏黑,就像我肮髒而猙獰的一生。

     夜深了,倉裡的人大多已經睡熟。

    我忽然清醒,滿身的汗都湧了出來,想不行,不能這麼死,一定要有個交代!想得熱血沸騰,騰地站起,把身邊的人全都踢醒,大聲下令:“你們幫我叫肖麗!” 滿倉犯人扯着喉嚨叫起來:“肖麗,你聽着,魏哥有話說!” 全監區的人都被吵醒了,一個微弱的聲音細細傳來:“我聽着呢,老魏,你好不好?” 牆頭的武警拉着槍栓走過來,我說:“不用理他!”二十二條漢子同時站起,齊聲大叫:“肖麗,你記住,明天到了刑場,你就說‘報告政府,我要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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