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了一杯曼哈頓,西爾維斯特看見他腳後跟并攏站在那裡,身體堅硬得像一個玩具錫兵,小指頭從雞尾酒的杯子上翹起來,慢慢地呷着杯子裡的酒。
“他瘋了,”西蒙斯說,“我早就說過了。
” 西爾維斯特轉向有錢人:“如果他吃下一塊羊排,一個小時後你還能在他肚子上看到那塊羊排的形狀。
他不再能夠通過出汗把體内的東西消耗掉。
他現在體重一百一十二磅半。
我們離開邁阿密後他又重了三磅。
” “騎師不該喝酒。
”有錢人說。
“食物不再像以前那樣滿足他了,而且他不能通過出汗把它們消耗掉。
如果他吃下一塊羊排,你能看見它在他胃裡支楞着,就是不往下走。
” 騎師喝完他的曼哈頓。
他的喉頭吞咽了一下,他用拇指碾碎杯底的一顆櫻桃,把杯子推到一邊。
那兩個穿運動上衣的姑娘面對面地站在他的左邊,酒吧的另一頭,兩個馬探子開啟了一場世界上哪座山峰最高的争論。
騎師用一張嶄新的五十元鈔票付了酒賬,數都沒數找給他的零錢。
他回到三個男人坐着的桌子旁邊,不過他沒有坐下來。
“不。
我不會去假設你們能記住那麼多的事情。
”他說。
他的個頭很矮,桌面幾乎和他腰間的皮帶一樣高,他用瘦而結實的雙手抓住桌角時都不用彎腰。
“不會的,你們坐在餐廳裡狼吞虎咽,正忙得不可開交呢。
你們——” “說實在的,”西爾維斯特懇求道,“你得合情合理一點。
” “合情合理!合情合理!”騎師發灰的臉在顫抖,随後固定成一種邪惡猙獰的笑。
他搖晃着桌子,盤子叮當作響,有那麼一陣他似乎要把桌子掀翻。
但他突然停了下來。
他把手伸向離他最近的盤子,不慌不忙地拿起幾根炸薯條,塞進嘴巴裡。
他慢吞吞地嚼着,上嘴唇翹了起來,随後轉身,把嘴裡嚼爛的食物吐在平整的紅地毯上。
“浪蕩公子。
”他說,他的嗓音尖細破碎。
他把這幾個字放在嘴裡慢慢轉動着,仿佛它們是有滋味的,還具有帶給他滿足的實質性的東西。
“你們這些浪蕩公子。
”他又說了一遍,然後轉過身,邁着僵直的步子,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餐廳。
西爾維斯特聳了聳一邊有點松垮的肩膀。
有錢人用餐巾吸了吸灑在桌布上的水,他們沒有說話,直到侍者過來把桌子清理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