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門外站了一會兒,平息一下心中的怒火。
他沒有敲門,進門後随手關上了門。
艾米莉坐在舒适的房間靠窗的搖椅上。
她端着一個平底玻璃杯正喝着什麼,見他進來後,她慌忙把杯子放在搖椅後面的地闆上。
她的神态中混雜着迷亂和内疚,她想要用僞裝的活潑加以掩飾。
“噢,馬蒂!你已經到家了?時間過得真快。
我正要下樓——”她搖搖晃晃地走向他,她的親吻裡帶着很重的雪利酒味。
發現他站在那裡毫無反應,她後退了一步,神經質地咯咯笑了起來。
“你怎麼了?怎麼像理發店門口的燈柱似的站着不動。
你哪兒不舒服嗎?” “我不舒服?”馬丁彎腰從椅子後面的地闆上撿起玻璃杯。
“難道你不知道我有多厭惡,你這麼做對我們大家有多不好嗎?” 艾米莉用一種虛假輕佻的語氣說了起來,對此他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通常,在這樣的場合她還會帶上微微的英國口音,或許是模仿某個她欣賞的女演員。
“我一點也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除非你是指我用來喝一丁點雪利酒的杯子吧。
我隻喝了還不到一指高——也許兩指吧。
我倒要問問你,這算是犯罪嗎?我好好的。
一點事沒有。
” “誰都看得出來。
” 去浴室的路上,艾米莉走得很謹慎。
她打開水龍頭,雙手接住冷水往臉上潑了一點,又用浴巾的一角拍幹臉上的水。
她的五官精緻,看上去很年輕,沒有一點瑕疵。
“我正準備下樓做晚餐。
”她踉跄了一下,扶住門框才穩住了自己。
“我來做晚飯。
你待在樓上,我會把晚飯端上來。
” “我絕不會同意。
有誰聽說過這樣的事情?” “别這樣。
”馬丁說。
“别碰我。
我沒事。
我正要下樓——” “聽話。
” “聽你奶奶的話吧。
” 她朝門撲過去,但馬丁抓住了她的胳膊。
“我不想讓孩子看見你這副模樣。
講點道理。
” “模樣!”艾米莉猛地掙脫自己的胳膊。
她的嗓門因憤怒而提高了,“怎麼,就因為我下午喝了一兩杯雪利,你就想把我說成一個酒鬼?模樣!哼,我一滴威士忌都不喝。
你知道得很清楚。
我不像誰在酒吧裡猛灌烈酒。
你就不能說點别的什麼?我晚餐的時候連一杯雞尾酒都不喝。
我隻不過有時喝上一點雪利。
哼,我倒是要問問你,這有什麼好丢臉的?模樣!” 馬丁搜腸刮肚想找出幾句話來安撫妻子。
“我們在這兒安安靜靜地吃個晚餐,就我們自己。
做個乖女孩。
”艾米莉在床邊坐下,他打開門,急急忙忙地走了出去。
“我一分鐘就回來。
” 在樓下忙着做晚餐的那會兒,他又琢磨起那個老問題——這個麻煩是怎麼落到他家裡的。
他自己一向喜歡喝酒。
還住在阿拉巴馬州的時候,他們通常喝大杯的烈酒或雞尾酒,覺得這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多年來,晚餐前他們通常要喝上一到兩杯——可能還會喝第三杯。
臨睡前再來一大杯。
節假日的前夕,他們一般會放開來喝一場,甚至有可能喝醉。
不過對他來說喝酒隻是一項花費,從來就不是什麼問題。
而随着家庭成員的增多,這項花費已經讓他們難以承受了。
直到公司調他去紐約工作以後,馬丁這才明确地認識到他妻子喝得太多了。
他發現她白天也在喝烈酒。
承認出了問題後,他試圖分析問題的根源。
從阿拉巴馬搬來紐約多少打亂了她的生活節奏。
她習慣了南方小鎮溫暖悠閑的氛圍,以及親戚和兒時朋友之間的走動,無法适應北方更嚴峻更寂寞的生活。
做母親的責任和家務活對她來說也過于繁重。
她懷念巴黎市
在這個郊區小鎮上沒有結交到朋友,平時隻讀一些雜志和兇殺小說,沒有酒精的調劑,她的内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