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充實。
艾米莉暴露出來的無節制不知不覺中改變了馬丁對她的最初印象。
有時候,她會流露出無法解釋的兇狠,以及酒精引發的不合時宜的勃然大怒。
她用謊話掩飾自己的貪杯,用不引起懷疑的伎倆欺騙他。
還有就是一次事故。
大約一年前的一天晚上,他下班回家,迎接他的是孩子們房間裡傳出的尖叫聲。
他看見艾米莉抱着剛洗完澡的嬰兒,沒穿衣服,身上濕漉漉的。
嬰兒被失手掉到地上了,她極為脆弱的小腦瓜磕到了桌子邊,細軟的頭發裡流出一道鮮血。
艾米莉喝醉了,在啜泣。
當馬丁摟着受了傷的女兒時,那一刻她顯得無比的珍貴,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副恐怖的未來景象。
第二天,瑪麗安娜安好無事,艾米莉發誓再也不碰烈酒了。
前幾個禮拜她滴酒不沾,人卻變得冷漠了,情緒也很低落。
随後,慢慢地,她又喝上了,沒喝威士忌或金酒,而是大量的啤酒或雪利酒,要不就是稀奇古怪的烈酒。
一次,他偶然發現了一隻裝滿薄荷甜酒空瓶子的帽盒。
馬丁找了一位可靠的幫傭,她很勝任這份管家工作。
維爾吉也來自阿拉巴馬,馬丁一直不敢告訴艾米莉紐約幫傭的薪資标準。
現在,艾米莉的酗酒已轉入地下,在他到家之前就已經結束。
通常,酒精對她的影響難以被察覺——動作遲鈍或眼皮有點沉重。
像肉桂-辣椒粉吐司那樣不負責任的情況很少見,維爾吉在的時候馬丁很放心。
但盡管這樣,他心裡總潛伏着焦慮,擔心不知哪天災難就會威脅到他正常的生活。
“瑪麗安娜!”馬丁叫了一聲,哪怕隻是想到了那個事故,他也需要确認一下小女兒的安好。
小女孩不再疼痛了,但對父親來說她更加珍貴了。
她和哥哥一起走進廚房。
馬丁繼續準備晚餐。
他打開一個湯罐頭,往煎鍋裡放了兩塊豬排。
随後他在桌旁坐下,把他的瑪麗安娜放在膝蓋上騎馬。
安迪一邊看着他們,一邊用手指頭晃動着那顆已經松動了一個禮拜的牙齒。
“小糖人安迪!”馬丁說,“那個老東西還在你嘴裡待着?過來,讓爹地看看。
”
“我用一根線把它拔出來。
”男孩從口袋裡掏出一根亂成一團的線,“維爾吉說把線的一頭拴在牙齒上,另一頭拴在門把手上,把門猛地一關。
”
馬丁掏出一條幹淨手帕,小心地試了試那顆松動的牙齒。
“這顆牙齒今晚就會從我家安迪的嘴巴裡跑出來。
不然的話,我擔心家裡會長出一棵牙齒樹。
”
“一棵什麼?”
“牙齒樹,”馬丁說,“你咬東西的時候會把那顆牙齒吞下去。
那顆牙齒會在可憐的安迪肚子裡生根發芽,長成一棵牙齒樹,樹上長的不是樹葉,而是尖尖的小牙齒。
”
“噓,爹地。
”安迪用他又小又髒的拇指和食指死死抓住那顆牙齒。
“根本就沒有那種樹,我從來就沒有見到過。
”
“根本就沒有那種樹,我從來就沒有見到過。
”
馬丁一下子緊張起來。
艾米莉正在下樓梯。
他聽到她跌跌撞撞的腳步聲,擔心地用胳膊摟着小男孩。
艾米莉走進房間後,他從她的動作和腫起的臉上看出來她又跟雪利酒幹上了。
她使勁拉開抽屜,開始布置餐桌。
“模樣!”她用狂怒的嗓音說道,“你就這樣和我說話。
别以為我會忘記。
我記得你跟我說過的每個肮髒謊言。
想都别想我會忘記。
”
“艾米莉,”他懇求道,“孩子——”
“孩子——一點不錯!不要以為我沒看出你的陰謀詭計。
在這兒唆使我的孩子和我作對。
不要以為我沒有看出來。
”
“艾米莉!我求你了——上樓去吧。
”
“這樣你就可以教唆我的孩子——我親生的孩子——”兩大顆淚珠順着她的臉龐快速滾落下來,“想要唆使我的小男孩,我的安迪,和他的親生母親作對。
”
帶着酒後的沖動,艾米莉在受到驚吓的男孩面前跪下,她雙手搭在男孩的肩膀上保持着平衡。
“聽我說,我的安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