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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風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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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見風勢減弱,便駕着他那艘凸肚形帆船出海捕魚,不過并沒有到距海岸太遠的地方去。

     下午兩點鐘光景,他趁大海漲潮,迎着燦爛的陽光,經過獸角礁,準備回到海角屋旁的小錨地;正在這時,他好像在吉爾德-霍爾姆-烏爾座椅的倒影中看見了一個凸出的黑影子,與那塊岩石本身無關。

    他把船往那邊駛去,終于發現有個人坐在吉爾德-霍爾姆-烏爾座椅上。

    海水已經漲得很高,岩石已被海浪包圍,那人已經不可能再有歸路。

    吉利亞特向那人拼命招手,可那人一動不動。

    吉利亞特駛到近處,原來那人睡着了。

     那人一身黑色衣服。

    “像是個牧師。

    ”吉利亞特心裡想。

    他再繼續往前靠,看到了一張年輕的臉。

     這對他是一張陌生的面孔。

     幸好岩石筆直地聳立在海上,海水很深,吉利亞特側船一閃,靠近了石壁。

    潮水已經把船托得很高,要是吉利亞特站到船舷上去,伸長身子可以勉強夠着那人的雙腳。

    他爬到船沿上,舉起雙手。

    若他這時摔入大海,很難說還會再浮出海面。

    波浪滾滾,掉到這岩石和船之間,必定被碾得粉碎。

     他拉了拉那個睡着了的人的腳。

     “喂,您在這兒幹什麼呢?” 那人醒過來。

     “我在看呢。

    ”他回答道。

     等完全清醒之後,那人繼續說道: “我才到這個地方,來這兒随便走走,我夜裡是在海上過的,發現風景很美。

    後來,我累了,便睡着了。

    ” “再過十分鐘,您就要被淹死了。

    ”吉利亞特說。

     “啊!” “跳到我船上來。

    ” 吉利亞特用腳穩住船,一手攀住岩石,另一隻手遞給那個穿黑衣服的人。

    那人動作輕捷地跳到了船上。

    這是一個很英俊的年輕人。

     吉利亞特拿起槳,兩分鐘後,船就駛進了海角屋旁的小錨地。

     年輕人戴着一頂圓帽子,系着白領帶,黑色的長外套紐扣一直扣到領帶處。

    他一頭金發,看去宛若一頂金冠,長着一副女人似的臉,目光純潔,神态嚴肅。

     船靠了岸。

    吉利亞特把纜繩系在鋁環上,轉過身,看見年輕人伸着一隻雪白的手,要把一枚金币送給他。

     吉利亞特輕輕地推開了這隻手。

     出現了一陣沉默,年輕人首先打破了沉默。

     “您救了我的命。

    ” “也許吧。

    ”吉利亞特說。

     等系好纜繩,他們下了船。

     年輕人繼續說: “我感謝您救了我的命,先生。

    ” “這沒什麼。

    ” 吉利亞特回答後,又出現了一陣沉默。

     “您是這個教區的嗎?”年輕人問。

     “不。

    ”吉利亞特回答道。

     吉利亞特擡起右手,指了指天空,說道: “是那個教區的。

    ” 年輕人向他行了個禮,離開了他。

     走了幾步,年輕人又停了下來,摸了摸衣袋,從裡面拿出來一本書,回到吉利亞特面前,把書遞給他說: “請允許我把這本書獻給您。

    ” 吉利亞特接過書。

     是部《聖經》。

     片刻後,吉利亞特憑倚着護欄,看着年輕人拐了彎,繼續沿着通往聖桑普森的小路往前走。

     他漸漸地垂下腦袋,把這個新來的人丢到了腦後,再也不知道那把吉爾德-霍爾姆-烏爾座椅是否存在。

    對他來說,一切頓時消失在他那無邊的夢境之中。

    吉利亞特面臨着一個無底的深淵,那就是戴呂施特。

     突然,一個聲音在呼喚他,使他從黑暗中掙脫了出來。

     “喂,吉利亞特!” 他聽出那聲音,擡起眼睛。

     “有什麼事,朗代師傅?” 确實是朗代師傅,正坐着他那匹小馬拉的四輪車,從距離海角屋百步遠的路上經過。

    他停下車,跟吉利亞特打個招呼,可看他的樣子,好像有急事,慌慌張張的。

     “有新鮮事,吉利亞特。

    ” “哪兒的新鮮事?” “布拉維的。

    ” “什麼事?” “我離您太遠了,不好跟您說。

    ” 吉利亞特渾身一陣顫抖。

     “是不是戴呂施特小姐結婚了?” “不是。

    早着呢。

    ” “您想說什麼意思?” “到布拉維去。

    您就知道了。

    ” 說罷,朗代師傅抽了馬一鞭。

     ———————————————————— (1)?指大氣中刷形放電的輝光。

    ——譯者 (2)?即亞熱帶無風帶。

    ——譯者 (3)?原文為“potaunoir”,即赤道無風帶。

    ——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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