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娜站在混亂的約翰内斯堡機場,仰起臉看着丹尼。
她知道丹尼想和她一起走,至于理由,她想象不出。
此時此刻她沒有什麼可以給他的,也沒有什麼可以給任何人。
她隻想快點走,離開,回到家裡去。
“我想一個人走。
”她說。
她知道,她的話傷害了他。
“當然。
”他說。
“對不起。
”
他擡起被曬成深棕色的手理了一下亂糟糟的黑色頭發,低頭看着她,灼熱的目光讓她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
他的目的達到了,這個表情給了她重重的一擊。
他緩緩地伸出手将她攬進懷裡,旁若無人得仿佛全世界隻剩下這對戀人,空間和時間都不再重要。
他沒有說話,隻是用一個吻來宣誓,她是屬于他的。
那一吻深情而熱烈,帶着近乎原始的力量。
妮娜瞬間心跳加快,一團熱氣在胸口膨脹。
這樣的反應來得毫無道理,她是一個成熟的女人,不是未經世事的處女,在此刻性愛的事完全不能在她的考慮範圍内。
“記住這個吻,親愛的。
”他說着退後了兩步,但沒有轉移目光。
丹尼的吻讓她的悲傷得到了片刻的緩和,壓在心頭的重負也減輕了一些。
她欲言又止,差點就改變主意,可還沒等她組織好語言,他就已經轉身走開了。
看着他離開的背影,她僵立在原地;一分鐘後她撿起丢在腳邊的背包,也轉身離開了。
三十四個小時之後,她開着租來的車駛進醫院停車場,天已經完全黑了,停車場的地面上覆蓋着一層白雪。
停好車,她急急忙忙地沖進醫院,心裡默默祈禱着此時還不算太晚。
坐在越洋航班上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這樣的祈禱中度過。
妮娜一口氣奔上三樓的候診室。
候診室裡擺着一個魚缸,裡面養着五顔六色的熱帶魚,這樣喜氣洋洋的裝飾物在氣氛肅穆的候診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她看到姐姐站在魚缸旁,身子繃得筆直,像個哨兵一樣。
妮娜猛地刹住狂奔的腳步,不敢貿然開口說話。
梅瑞狄斯和妮娜性格差異很大,她們應對事情的方式向來都不一樣。
打小妮娜就是個愛橫沖直撞的姑娘,經常摔跤,摔倒後也不哭不鬧,拍拍屁股一骨碌就爬起來了。
梅瑞狄斯則不一樣,她總是很小心,走路穩穩當當,做事深思熟慮。
冒失的妮娜經常會不小心打碎東西,事後總是梅瑞狄斯來安慰她,幫她收拾。
這正是妮娜此刻需要的,她需要姐姐在身邊支持她,讓她不至于崩潰。
“梅?”妮娜輕聲呼喚姐姐。
梅瑞狄斯轉過身,兩姐妹一人站在候診室的一頭,盡管還隔着這麼一段距離,頭頂一盞日光燈投下的光線也昏暗不清,妮娜還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姐姐臉上的憔悴和疲憊。
梅瑞狄斯的栗色短發平時總是梳得一絲不苟,此刻卻亂糟糟的。
因為沒有化妝,她的臉色很蒼白,棕色的眼睛看上去比帶妝的時候更大了,一張過大的嘴巴沒有任何顔色。
“你回來了。
”梅瑞狄斯說着走了過來,一把将妮娜摟進懷裡。
姐妹倆緊緊相擁了片刻,妮娜輕輕抽身,她的身體在顫抖,呼吸有些不規律,“他怎麼樣了?”她問梅瑞狄斯。
“不太好。
心髒病發作了兩次,第二次挺嚴重的。
一開始醫生還說可以手術……但現在他們說他這種情況根本上不了手術台。
心髒損傷太嚴重了。
渡邊醫生認為他可能都撐不到這個周末。
不過才送進來時醫生也說過,他可能第一個晚上都撐不過去。
”
妮娜聽完痛苦地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