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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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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坐下等候丈夫回來。

     靠着沙發柔軟的墊子,把腳擡起來擱在咖啡桌上,她閉上眼睛,心裡琢磨着待會該跟他說些什麼,盡量把要說的話組織成段。

     是狗叫聲把她吵醒的。

    聽到門外的動靜兩隻狗蹿了起來,争先恐後地沖到門口。

     傑夫一進門立刻就被狗熱情地包圍住,狗尾巴甩打在硬木地闆上砰砰直響,兩隻狗都争着想歡迎傑夫,但還是盡力克制着沒有跳起來。

     “你回來了。

    ”他一進門梅瑞狄斯就打了個招呼。

     傑夫在撓萊娅的耳朵。

    “嗨,梅。

    ”他沒有擡起頭來看她。

     “想喝一杯嗎?”她繼續說,“我們可以,你知道……坐下來聊聊。

    ” “我今天頭疼得要命。

    我想去洗個澡,然後早點休息。

    ” 其實她大可以提醒他,有必要把該說的話敞開來說一說了,想必他也不會拒絕。

    他會走到她身邊坐下,然後開始這個一直讓她害怕的對話。

     她也許應該強硬一點,隻是她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做好了準備,不論他說什麼都能心平氣和地聆聽。

    早一天晚一天又會有多大區别呢?況且看他樣子确實是累了,這種感覺她再清楚不過了。

    等以後再告訴他她有多麼愛他也可以。

    “那好吧,正好我今天也挺累的。

    ” 兩人躺下後,梅瑞狄斯緊緊依偎着傑夫。

    幾個月以來她第一次睡得那麼沉,并且沒有做夢。

     清晨五點四十五分時,她被電話鈴聲吵醒。

    她頭一個反應是出事了,于是她猛地坐起來,心狂跳不止。

     她一把抓過電話接起來,“喂?” “梅瑞狄斯嗎?我是埃德。

    很抱歉那麼早把你吵醒。

    ” 她打開床頭燈,朝傑夫比了個口型,向後靠在床頭闆上,“埃德,出什麼事了?” “是你母親。

    她跑到果園裡去了,在A區。

    她還……還拖着你那副舊雪橇。

    ” “該死。

    攔住她。

    我馬上過去。

    ”梅瑞狄斯說着掀開被子跳下床,然後在卧室裡轉來轉去,手忙腳亂地翻找合适的衣服穿。

     “怎麼回事?”傑夫也坐了起來。

     “我八十多歲的老母親一個人拖着雪橇跑出去了。

    看來是我想錯了,她不是什麼老年癡呆,她就是傷心。

    ” “是啊,你說得對。

    ” “我跟吉姆說了,”她終于從衣櫃的最底層翻出一件運動衫套上,“上個月我帶她去找吉姆看了三次,每次她腦子都清楚得不得了。

    吉姆說她就是傷心過度。

    她把不正常的一面全部留給我了。

    ” “她需要找專業的人看看了。

    ” 她抓起放在床腳長凳上的錢包,飛快地跑了出去。

    走時也沒有說再見。

     到了春天時,梅瑞狄斯和傑夫徹底陷入沉默。

    這段婚姻已經明顯陷入了困境,他們不是不知道,每一次眼神交換,每次無意間的觸碰,還有每一次敷衍的假笑都在向他們傳達這個信息,隻是他們誰都不提罷了。

    他們白天的工作時間變長,到了晚上也隻是睡前親吻對方,互道晚安後便再無下文。

    天亮後又分開做各自的事。

    近一段時間母親突然陷入混亂的狀況發作次數少了一些,看她有所好轉,梅瑞狄斯也開始相信伯恩斯醫生的判斷是對的,她終究會走出悲傷好起來的。

     這天快到中午時,梅瑞狄斯合上了公司的分類賬簿,把自動鉛筆收進抽屜,接着按下電話上的内部通話鍵通知黛西,“黛西,我回莊園吃個午飯。

    大概一個小時後回來。

    ” “沒問題,梅瑞狄斯。

    ” 她拿起連帽風雪大衣去停車場開車。

     已經到三月末了,晴好的天氣讓她的心情也為之一振。

    就在上周,一道暖風掠過山谷,将還在垂死掙紮的冬日嚴寒趕到了一邊。

    陽光在大地上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道路兩邊,溝渠裡解了凍的水歡暢地流着;閃着光的水珠從逐漸蘇醒過來的蘋果樹上滴落,在樹腳殘留的雪泥堆上留下了一片網眼狀的圖案。

     梅瑞狄斯将車停到莊園前的車道上。

    走到門口時看到一個穿工裝服的男人在果園裡檢修煙熏爐,一陣陣黑色的濃煙飄了過來,她朝工人揮了揮手,然後忙掩住口鼻穿過濃煙。

     進屋後她脫下外套,一邊喚了一聲,“媽,我來了。

    ” 走進廚房,眼前的一幕讓她一下子愣住了。

    母親手裡拿着一張報紙和一卷膠帶,爬上了廚台。

     “媽,你在幹什麼?快從那上面下來,”梅瑞狄斯回過神來,立刻沖上前去,伸出手想扶母親下來,“快,抓着我的手。

    ” 母親的臉白得像一張紙,頭發淩亂不堪。

    衣服也是亂穿的,仔細一看她在身上裹了至少四件完全不搭調的衣服,但兩隻腳卻光着。

    她身後的爐子上不知炖着一鍋什麼東西,現在已經煮沸了,水不停地往外撲,發出嘶嘶的聲音。

    “我要去銀行,”母親恍惚地說道,“趁還來得及,得趕緊把錢取出來。

    我們沒有多少東西可以拿去交換了。

    ” “媽媽……你的手流血了。

    你到底幹了什麼?” 母親往餐廳的方向望了一眼。

     梅瑞狄斯遲疑地朝餐廳走去,一邊迅速地掃視了一眼廚房的情況,薩摩瓦爾茶壺沒有開着,現在已經冷透了,廚台上放着一個空的水果籃子。

     走進餐廳,她看到那副巨大的“日落下的涅瓦河”油畫已經從牆上取了下來,擺在餐桌旁。

    牆紙被剝去了一大塊,梅瑞狄斯注意到裸露的白色牆壁上有幾塊深色的污迹。

    是幹掉的血迹嗎?是不是母親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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