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似的剝牆紙時擦破了指尖?扯下來的牆紙被撕成條,裝在餐桌上的一隻小碗裡,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是某種怪異的幹花桌飾。
廚房爐子上的那鍋東西還在繼續沸騰,水濺得到處是,不斷地發出嘶嘶聲。
梅瑞狄斯又忙沖回廚房關掉爐子。
等沸水落下去後她才看清裡面煮的東西,竟然是撕成一條一條的牆紙。
“這到底是搞什麼鬼?”
“我們總會肚子餓的。
”母親回答。
梅瑞狄斯走到母親身邊,輕輕拉起她流血的手,“來,媽媽,我帶你去把手洗一洗,好嗎?”
母親好像根本聽不到她講話,嘴裡含混不清地念叨着銀行裡的錢,現在急需把錢取出來之類的話,但還是任由梅瑞狄斯牽着她走上樓。
在二樓的浴室裡,梅瑞狄斯翻出急救包,扶母親坐在馬桶蓋上,自己則跪在她跟前幫她清洗包紮。
洗去血迹後梅瑞狄斯才看清楚母親手上的傷,指尖上的傷口平整利落,看起來不是剝牆紙時擦破的,而是利器割傷。
梅瑞狄斯疑惑地問:“媽,你是怎麼受傷的?”
母親左顧右盼,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有煙。
我還聽到槍聲了。
”
“是果園裡的煙熏爐在檢修,你是知道這事的。
你說的槍聲大概是麥爾文車子回火的聲音。
他就是來檢修煙熏爐的。
”
“煙熏爐?”母親不解地皺起眉。
處理好母親的傷口,梅瑞狄斯扶她躺到床上,幫她蓋好被子。
就在這時她看到了床頭櫃上擺着一把沾有血迹的美工刀。
母親就是用它故意割傷自己的。
老天。
梅瑞狄斯守在床邊,看着母親閉上眼睛才走開。
回到樓下,她看着滿屋子的狼藉——煮在鍋裡的牆紙,被毀的牆壁,還有餐桌上恐怖的“桌飾”——她的心裡充滿了恐懼。
這時麥爾文開車離開了,她走出門站在門廊上。
是身體裡殘存的意志力在支撐着她沒有失聲尖叫出來。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正在上班的傑夫打了個電話。
“你好,梅。
有什麼事嗎?我正準備……”
“傑夫,我需要你。
”雖然語氣很平靜,但事實上她覺得自己随時有可能會崩潰。
她盡了全力去兼顧和做好所有的事,也努力去完成對父親的承諾,但現在看來,她終究還是失敗了。
她感到孤立無助,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一切了。
“出什麼事了?”傑夫在電話那頭問。
“媽媽又發瘋了,這次情況格外離譜。
你可以過來一下嗎?”
“我十分鐘後到。
”
“謝謝。
”
接着她又給伯恩斯醫生打了個電話,請他立即過來一趟。
她毫不猶豫用了“緊急狀況”這個詞。
在她看來這件事絕對屬于“緊急”的範疇。
聽到伯恩斯醫生答應立刻過來,梅瑞狄斯沒再多說什麼,立刻收了線,接着撥通了妮娜的号碼。
她不知道博茨瓦納或者津巴布韋現在是什麼時間。
不管妹妹現在身在何處,她隻知道等妮娜一接起電話,她就馬上告訴她,我再也沒辦法一個人面對這些事了。
妮娜沒有接電話,聽筒裡傳來的是電話留言的錄音,妮娜用活潑的語氣說:“嗨,感謝你的來電。
我這會兒在哪兒還不一定呢,請留下口訊,收到後我會盡快聯系你。
謝謝。
”
哔。
梅瑞狄斯沒有留言,默默挂斷了電話。
留言有什麼意義?
她手裡握着電話站在原地,直愣愣地盯着慢慢散去的濃煙。
煙霧熏得她眼睛疼,但此刻這不是她要在意的事。
她已經哭了出來,并且想不起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隻是這一次,她不在乎了。
傑夫沒有食言,不到十分鐘就趕了過來。
下了車他便急忙朝她跑來。
走上門廊,他張開雙臂擁抱梅瑞狄斯。
有了他懷抱的支撐,她才逐漸平靜下來。
“她怎麼了?”擁抱了片刻後傑夫問道。
還沒等她回答,倆人便聽到廚房裡傳來一聲巨響。
梅瑞狄斯來不及細想,忙轉身沖回屋裡。
母親身體扭曲地趴在餐廳地闆上,一隻手裡抓着一條牆紙,另一隻手握着自己的腳踝。
她旁邊倒着一張椅子,想必她就是從上面摔下來的。
梅瑞狄斯趕到她身邊,彎下腰試着摸了摸她腫起來的腳踝。
“傑夫,幫我把她抱起來,讓她躺到客廳的軟榻上。
”
傑夫也走過來彎下腰,他先跟母親打了個招呼:“嗨,阿妮娅。
”他溫柔的語氣讓梅瑞狄斯想起,傑夫一直是個很好的父親;在兩個女兒傷心流淚時,他總有辦法讓她們破涕為笑。
而這些年來母親待他如何,梅瑞狄斯是看在眼裡的,盡管母親一直冷落他,但他還是關心她,足見他的善良和寬厚。
“我抱你去客廳,好嗎?”
“你是誰?”母親盯着傑夫的灰色眼睛,仿佛想從中找到答案。
“我是你的王子,你忘了嗎?”
母親聽到這話立刻平靜了下來,“你給我帶什麼來了?”
傑夫對她微笑,“是兩朵玫瑰花。
”說着将她抱了起來。
他抱着母親進了客廳,将她放到軟榻上。
“躺下,媽媽,”梅瑞狄斯說,“我去拿冰袋敷在你的腳踝,好嗎?你把腳擡起來,擱在這個枕頭上。
”
“謝謝你,奧爾嘉。
”
梅瑞狄斯朝她點點頭,跟着傑夫走進廚房。
“她是從椅子上摔下來的嗎?”傑夫瞥了一眼被弄得亂七八糟的餐廳問道。
“我猜是這樣的。
”
“老天。
”
“是啊。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