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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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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電話。

    妮娜生氣也在情理之中。

    換成你,你也要生氣,”傑夫靠在椅背上說,“讓妮娜和她待一段時間。

    最多到明晚,她就會理解你為什麼會做這樣的決定了。

    等她見識了你媽媽失神發狂的樣子,一定會跑來向你道歉的。

    ” 聽傑夫這麼一說,梅瑞狄斯站定了,“你覺得會嗎?” “我知道會這樣的。

    你把媽媽送去那種地方不是因為照顧她讓你負擔太大,盡管這也是事實。

    你送她去那是為了保證她的安全。

    記得嗎?” “你說得對,”梅瑞狄斯希望這麼說能讓自己理直氣壯一些,“說來她在養老院住了一段日子後确實好了很多。

    吉姆也這麼說的。

    光着腳跑進雪地裡,剝牆紙或者割傷自己手指這些事也沒有再發生了。

    讓我安心了不少。

    ” “那麼也許我們可以考慮把她接回家了。

    ”傑夫說道。

    梅瑞狄斯察覺到了他話語裡的敷衍,看得出他已經不想就這個話題和她讨論下去了。

    梅瑞狄斯不知是因為他此刻有别的心事,還是因為這些話他已經翻來覆去聽了太多次,早就失去了耐心。

    也許是後者吧,過去這一個月裡,她确實把大部分心思都放在母親身上,擔心的話說了無數,傑夫全聽在耳裡。

    仔細回想起來,最近她和傑夫的話題好像除了母親就再也沒有别的了。

     “我得走了,”傑夫說,“二十分鐘後我有個采訪。

    ” “好,你去吧。

    ” 傑夫送她離開,一直送到她的車旁才返身折回那間髒亂狹窄的辦公室。

     梅瑞狄斯坐上駕駛座,發動車子離開報社。

     回到公司,梅瑞狄斯坐在辦公桌旁看了一會修剪果樹的報告,猛地想起剛才告别時傑夫沒有吻她。

     妮娜開着租來的車朝着貝耶諾奇莊園的方向開去。

    她瞥了一眼坐在旁邊副駕駛座上的母親,她還在織毛線。

     此刻母女兩人的關系進入到了一個陌生的領域。

    因為聯手從養老院裡出逃,讓她們之間有了一種夥伴的感覺,這在過去是從來沒有過的,但僅僅隻是一次的親近,妮娜也不相信和母親的關系能就此有所改善。

    “我應該留下來的,”妮娜對母親說,“我該留在這裡照顧你。

    ” “我看這對你來說不大可能吧。

    ”母親說道。

     妮娜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句奚落的話,母親想強調的重點是對“你”不抱什麼希望,或者說她隻是在表述一個事實而已。

     “可是……”話說了半截,妮娜也不知該怎麼接下去了。

    她感覺自己一瞬間又成了那個圍繞着母親的軌道打轉的小孩子,期待着她能有所回應——一個眼神,一次認可的點頭,一些感激或悲傷之情。

    隻要不是編織針咔嗒咔嗒的聲音,什麼都好。

     車在莊園前停好後,母親收起編織針,抓過裝着“朝聖角”聖像的包,打開車門走了出去。

    她像個女王一樣穿過翠綠如茵的草坪,踏上石頭鋪就的小路回到自己的家裡,房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謝謝你帶我回來,妮娜。

    ”妮娜小聲嘟囔了一句,搖了搖頭。

     她把行李箱搬進家後,看到“朝聖角”又重新在客廳裡布置好了,蠟燭也點着了,但是卻哪都不見母親的身影。

     妮娜拖着行李箱走上二樓。

    母親卧室的門沒有關,她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除了編織針咔嗒咔嗒的聲音,還有一個輕柔的、像是吟唱一般的聲音:母親也許在自言自語,要不就是在和誰通電話。

     怎樣都好,反正她是不願意跟女兒說話的。

    妮娜把母親的行李箱放在門邊,走進自己以前的卧室。

    放好背包和攝影器材後妮娜又回到樓下。

     她爬上父親最喜歡的軟塌,将靠枕堆到腦袋後面枕着,攤開四肢躺下,然後打開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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