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十章

首頁
我很好奇你是怎麼知道這些故事的,為什麼你不照着書念也可以每次都講得一字不差?為什麼你隻在關了燈以後才給我們講故事,還有,為什麼爸爸……” “我最喜歡的作家是普希金。

    不過安娜·阿赫瑪托娃的詩也讓我有共鳴。

    我想念……真正的貝耶諾奇,我最喜歡的電影是《日瓦戈醫生》。

    ”母親在說俄語單詞時的口音溫柔而悅耳,像是在唱歌一樣。

     “這麼說我們還是有共同點的嘛。

    ”妮娜說着伸出手端過自己的酒杯。

     “什麼共同點?” “我們都喜歡那種格局很大,但結局很不幸的愛情故事。

    ” 母親突然一推桌子,猛地站了起來。

    “謝謝你張羅晚餐。

    現在我累了。

    晚安。

    ” “我還會再來問你的,你知道我會的。

    ”妮娜在母親身後說道,“我還會讓你給我講童話故事的。

    ” 母親頓了一下,然後緩慢地邁開步子繼續往前走。

    妮娜看着她的背影拐過牆角,走上樓梯。

    聽到她卧室的門砰的一聲關上後,妮娜仰起頭盯着天花闆。

    “你害怕了,對不對?”她大聲說,“你在害怕什麼?” 屋外的門廊上,梅瑞狄斯裹着毛絨浴袍坐在藤椅上輕輕搖着。

    兩隻狗在她腳邊擠成一團。

    它們看似在睡覺,但嗓子裡時不時發出嗚咽一般的聲音,或者擡起頭來看看。

    它們也意識到這個家出了點問題。

    傑夫不見了。

     梅瑞狄斯還是不敢相信他竟然在這個時候離開自己,她的父親才剛去世沒多久,再加上母親精神狀況也不好……她想讓自己借着這個由頭生氣,可這股怒氣還不等醞釀成型就消失了,她抓不住它,無法讓它在心裡多停留片刻。

    她腦子裡在一遍又一遍地幻想着一個場景。

     在她的想象中,他們全家人都圍坐在餐桌邊,有她,傑夫和兩個女兒…… 吉莉安頭也不擡地盯着一本書看;麥蒂的腳不停地點着地面,反複問她和姐姐什麼時候才可以離開。

    而小女兒的急躁情緒很快就被傑夫的一句話澆滅了,他說:“我們分手了。

    ” 也許他不會這樣來說。

    搞不好他連說的勇氣都沒有,他會把梅瑞狄斯拉出來擋在前面,讓她來說出這句有毒的話。

    這倒比較符合他們一貫對待孩子的态度,傑夫永遠是比較“有趣”的那個家長,而黑着臉教訓人是梅瑞狄斯的事。

     聽到這個消息,麥蒂一定馬上就忍不住哭起來。

     吉莉安即便哭泣也是無聲無息的,是更令人心碎的那種哭法。

     梅瑞狄斯顫抖着深吸了一口氣。

    她現在知道為什麼那些婚姻不幸福的女人不選擇離婚,而是死守着殘缺的婚姻了。

    因為剛才那樣的場景光是想想就讓人疼得喘不過氣來。

     遠處一抹曙光初照,将天空一隅染成了紫銅色。

    原來她已經在屋外坐了一整夜了。

    她攏緊身上的浴袍,起身回到屋裡。

    進屋後,她漫無目的地把所有房間逛了一邊,随手拿起一樣東西看看又放下。

    有傑夫去年獲新聞調查獎時得的水晶獎杯……他最近開始使用的老花眼鏡……他們去年夏天去奇蘭湖度假的合影。

    以前她看這張照片時,比較在意的還是自己的容貌和那時候比起來又老了多少;而現在再拿起這張照片,她看到的隻有傑夫親昵地擁着她的樣子,還有他臉上燦爛的笑。

     她把照片放回到原處,然後走上了二樓。

    一進卧室,她就感覺到那張雙人床在拼命地向她招手,但她刻意繞着它走。

    寬大的床墊上有一塊被他睡凹下去的痕迹,床單上也留着他的味道,她不想去靠近。

    她換上晨跑的運動服出門跑步,一直跑到感覺肺像果凍一樣綿軟無力,每呼吸一下都覺得疼才停下。

     回到家她直接鑽進浴室,在浴缸裡泡到水涼透了才起身。

     穿戴整齊後,她知道沒有人能從她身上看出任何異常,沒人會知道她的丈夫在半夜裡離她而去。

     她拿着車鑰匙走進廚房,猛地意識到今天是周六。

     這時候果園的倉庫應該大門緊閉,裡面又黑又冷吧。

    随便了,要是她願意,一樣可以去上班,堆一摞蟲害報告、果樹修剪報告,還有收成預測、銷售指标之類的資料在面前,逼自己專心緻志地忙活一陣。

    但轉念一想,如果真的去了,整個公司便隻有她一個人孤零零的。

    在一片寂靜無聲的環境裡,她隻會不斷地被自己的心事擾亂分心。

     “這樣不行。

    ” 她離開家去開車。

    但她沒有去城裡的公司,而是把車開進了貝耶諾奇莊園。

     停好車後,她看到客廳的燈亮着,屋頂的煙囪冒出一縷青煙。

    不用想也知道,妮娜已經起來了。

    她的生物鐘還在過着非洲時間。

     梅瑞狄斯有些替自己感到悲哀。

    說心裡話,她實在希望可以跟妹妹傾吐一下那件事,這樣就可以有一個人幫她分擔一些折磨人的心事了,聽上幾句寬慰或勸解的話或許多少能減輕她的痛苦。

     隻是妮娜并不是這個人。

    當然除了妮娜,梅瑞狄斯也不會找她的朋友們傾訴,這事本來已經夠丢臉和叫人難過的了,要是再變成鎮上的八卦笑料隻會更讓人難以承受。

    再說她一向不是那種遇到點事就到處找人訴苦的人。

    說來導緻她現在孤立無助的不正是她這樣的性格嗎? 她推開車門跳下車。

     一進屋她就聞到空氣中還殘留着一股糊煙味。

    接着又看到廚房水池裡堆着的髒碗盤。

    廚台上放着的一個裝伏特加的雕花酒瓶敞着口,瓶塞不知所蹤。

     看到這些,她一下子被惹惱了。

    怒氣來得突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