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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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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

    她心裡有一絲寬慰,畢竟這兩個家夥還會牽挂自己。

    打開門讓狗進屋後,她跪在門廳的地闆上擁抱它們,任由它們濕漉漉的鼻頭和舌頭在臉上蹭來蹭去,心想這樣多少算是代替了丈夫的迎接。

     “乖狗,”她一邊對狗低聲呢喃,一邊不住手地撓着它們耳朵後面柔軟的毛。

    一直到兩條腿跪得酸麻了才站起身來。

    她打開洗衣機和烘幹機旁邊的儲藏櫃,從裡面搬出一大袋狗糧——這種體力活向來是傑夫的事——倒了一些在它們的銀色食盆裡。

    接着她迅速地檢查了一下狗喝水的碗。

    水還夠。

     梅瑞狄斯走進廚房,一陣冷清的感覺撲面而來。

    她在這個房間裡聞不到任何氣味,全然沒有居家過日子的感覺。

    她沒有開燈,就這樣定定站在黑暗中。

    想到又要一個人過一夜,她隻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也難怪先前在貝耶諾奇莊園時,她甯可留下來偷聽故事也不肯回自己家。

    什麼都比獨自一人面對空蕩蕩的床來得好。

     她給兩個女兒打了電話,挂了電話後還不忘再加一條“我愛你”的短信。

    做完這些,她去給自己泡了杯茶,又找出一條厚實毯子,然後走出屋子,在門廊上坐下。

     雖然外面也是靜悄悄的一片,但起碼這種安靜感覺自然些。

     她可以讓自己迷失在無盡的星空中,暫時沉浸在黑土地厚重肥沃的氣味和植物新鮮芬芳的味道裡。

    眼下正處于一個春夏交替之際的停頓階段,蘋果樹上剛結出第一批幼小酸澀的果實。

    但過不了多久,整個果園裡将到處是熟透了的蘋果,到時候工人們和采摘工就要忙碌起來了…… 一年當中父親最喜歡的就是現在這段日子。

    這是一個充滿可能性的時節,他還可以企盼今年能有一個史上最好的收成季。

     梅瑞狄斯一直在努力讓自己去愛貝耶諾奇,就像父親那樣。

    因為愛父親,所以她就想盡辦法去愛他愛的一切。

    她亦步亦趨地踩着他的腳印走,可結果是,她雖然将父親的生活複刻了下來,卻始終無法如他那般在其中注入激情。

     她閉上眼睛,向後靠了靠。

    她感覺頸後被椅背上斷開的柳條紮了一下,但她不想去理會。

    這張搖椅又舊又破,稍微一動就吱吱呀呀響得厲害。

     你和她一模一樣。

     這是傑夫離家前對她說的話。

     她攏緊披在身上的毯子,喝完杯裡的茶,起身回到屋裡。

    上樓的時候兩隻狗跟在身後,想和她一起上去,她也默許了。

     一進卧室,梅瑞狄斯先找了兩片安眠藥出來,服下後才爬到床上躺下。

    她将被子一直拉到蓋過下巴,身子蜷成嬰兒在胎盤裡的姿勢,然後努力讓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床邊兩隻狗不均勻的鼻息聲上。

     午夜過後,她總算是睡着了,隻是睡得很不安穩,且斷斷續續的。

    一直到清晨五點四十七分,她被自己定的鬧鐘吵醒。

     她狠狠地按斷鬧鐘,又縮回被子裡想再睡片刻,但發現完全是白費勁。

    于是她隻有爬起來,換上晨跑的運動服,像往常一樣出門跑了六英裡。

    等跑完回到家裡的時候她覺得筋疲力盡,直想爬回床上再睡一覺。

    但她不敢放任自己這麼做。

     一定要做點事才行,保持忙碌是關鍵。

     她考慮可以去公司加會班。

    但是在這樣一個豔陽高照的大周日,她的車停在公司外難保不會被人發現,要是黛西知道梅瑞狄斯周末還來公司加班,一定會沒完沒了地追問她。

     思來想去她最後還是決定到貝耶諾奇莊園。

    看看妮娜有沒有好好照顧母親,而且還有一大堆東西等着她去收拾打包呢。

     梅瑞狄斯換上一條舊牛仔褲和一件海軍藍的長袖運動衫。

    一小時後,她來到了母親的家裡。

     “你們好!”她打了個招呼後便直接走進廚房。

     妮娜正坐在廚房的餐桌旁,她身上還穿着昨天那身衣服,黑色的短發橫七豎八地翹着。

    餐桌上放了幾本翻開的書,亂堆着幾張報紙,上面滿滿的全是妮娜潦草的字迹。

     “你這樣真像一個要去投炸彈的恐怖分子。

    ”梅瑞狄斯說。

     “你也早。

    ” “你睡覺了嗎?” “睡了一會兒。

    ” “有什麼事嗎?” “你應該不在乎,是有關童話故事的事。

    我現在腦子裡想的全是這個。

    ”妮娜擡起頭看着梅瑞狄斯,“昨晚她講故事時提到了弗唐卡橋。

    以前她說的都是魔法橋,記得嗎?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又是童話故事,”梅瑞狄斯說,“我早該想到的。

    ” “聽我給你念念這段:弗唐卡是涅瓦河的一條支流,流經列甯格勒。

    ” 梅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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