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斯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她是俄國人,故事背景設在俄羅斯沒什麼好奇怪的。
别拿出記者那套刨根問底個沒完。
”
“你真應該聽一聽的,梅,太精彩了。
昨天晚上她講的完全是個新故事。
”
我聽了,梅瑞狄斯想。
“你當時可能年紀太小,記得不是很清楚。
我說過我不會再聽她講故事了。
而且我是真的不想跟你沒完沒了地讨論她的故事。
”
“你怎麼會一點都不感興趣呢?我們還從來沒聽過故事的結局呢。
”
梅瑞狄斯緩緩地轉過身,看着妮娜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厭倦了,妮娜。
我不知道你明不明白這種感受。
因為你對你感興趣的事總是能投入百分百的熱情。
我跟你不一樣,我這輩子基本上都在圍着這個家打轉,也努力試着去了解媽媽,是她不願意。
這就是答案,這就是結局。
她會引誘你上鈎,讓你以為你可以得到更多——你偶爾會在她的眼裡看到一絲絲憂傷,時不時會聽她說出幾句軟話。
于是你上了心,牢牢地抓着,希望能更進一步。
因為你太想走進她了。
可是,你要知道這一切都是騙人的。
她壓根就……不愛我們。
而且我實話對你說,現在我自己還有一屁股麻煩。
所以不管你對這個童話故事有多熱衷,我也隻能禮貌地回答你一句,不要拉上我,謝謝。
”
“你有什麼麻煩?”
梅瑞狄斯低下頭看着手裡的咖啡杯。
她有那麼一瞬間忘記了,現在跟她說話的人是妮娜。
身為記者的妮娜很是有辦法從一段對話中迅速地抓住核心問題,毫無忌憚地追根究底。
“沒什麼,這隻是一種表達方式。
”梅瑞狄斯想搪塞過去。
“你在撒謊。
”
梅瑞狄斯無力地笑了笑。
她走到桌旁,拉開妮娜對面的椅子坐下。
“我一點也不想跟你吵,妮娜。
”
“那就好好和我說說話。
”
“你不會理解的,誰都能理解,就你不行。
别怪我說話刻薄,但這是事實。
”
“你憑什麼這麼說?”
“丹尼·弗林。
你跟他在一起四年多了,可我們從來沒聽你說起過他。
這些年你去過哪些地方,經曆過什麼樣的事你都告訴過我們。
我知道你拍過哪些照片,甚至你最喜歡的海灘在哪我都知道,可就是不知道你有這樣一個愛人。
”
“誰告訴你我愛他?”
“看吧,這就是我想說的。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真正愛過一個人。
其實你真正感興趣的隻是某個人身上的故事,比如媽媽。
不怪你這麼着迷。
”梅瑞狄斯攤了攤手,指着桌上攤開的書繼續說,“别指望這麼幹能有什麼意義,因為根本就沒有。
她不會讓你如願的。
還有真的拜托你,别再費盡心思引起我的關注了。
我做不到。
她不是你所想的那樣的。
所以别再來找我說這些事了,好嗎?”
“好吧。
”妮娜盯着姐姐說道,委屈的眼神又讓梅瑞狄斯忍不住想去安慰她。
梅瑞狄斯點點頭,站起身來,“那就好。
現在我要去一趟商店,之後我會回來接着收拾她的東西。
”
“我知道,你要找點事忙。
”妮娜說。
梅瑞狄斯妮努力不去在意妮娜會心的語氣。
“貌似不是隻有我是這樣的吧。
我過幾個小時就回來,到時見。
别忘了讓媽媽好好吃飯。
”她擠出一個僵硬的笑,然後出門朝自己的車走去。
這天接下來的時間裡,妮娜不是在果園裡拍照,就是坐在電腦前上網查資料。
隻是貝耶諾奇莊園還在用老式的撥号上網,速度慢得出奇,查點東西十分費勁,而且翻來覆去都是差不多的内容。
她隻了解到俄國的童話有悠久的曆史,且自成一派傳統,和普遍美國人熟悉的格林童話之類的故事在很多方面都有很大區别。
講述鄉下女孩和王子的故事搜到了不少,有數十個之多,而且大部分都帶教育意義的,所以結局并不是太美好。
妮娜看來看去,也沒發現有什麼能跟母親講的故事扯上關系的線索。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天已經黑了下來。
梅瑞狄斯打開書房的門,招呼了她一聲,“晚餐準備好了。
”
妮娜心裡一驚。
她本來還打算早點收工,去幫忙準備晚餐的。
可她總是這樣,一旦開始投入某件事就會忘了時間。
“謝謝。
”她應了一句,忙關上電腦,跟在梅瑞狄斯後面走了出去。
走進廚房,她看到母親已經端坐在餐桌旁。
桌上擺好了三套餐具。
妮娜看了看梅瑞狄斯,說:“你今天也留下吃晚餐嗎?要不要打個電話給傑夫,把他也叫來?”
“他今天要加班。
”梅瑞狄斯從烤箱裡端出一鍋炖菜。
“又要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