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年輕了……”
“年不年輕跟愛沒有關系。
就算少不更事的小女孩也會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意。
”
“我不再快樂了。
我甚至不知道為什麼,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
“我記得你以前很愛笑,就是你開禮品店那一陣子。
也許你不該接手果園的生意。
”
梅瑞狄斯驚訝得隻會一個勁地點頭。
她完全沒有想到母親竟然有留意過自己。
“可是果園對爸爸很重要。
”
“是這樣。
”
“我錯就錯在總是為别人而活,為爸爸,為我的孩子。
主要還是為那兩個丫頭,現在她們有了自己的生活,忙得連電話都顧不上打一個。
我必須牢牢記着她們的日程安排,像大偵探赫爾裡克·波洛似的去查探她們,追蹤她們的下落。
我就是一個拿着電話的賞金獵人。
”
“因為你給了吉莉安和麥蒂翅膀,并且教會了她們飛翔,所以時候一到她們自然要遠走高飛。
”
“真希望我也能有一對翅膀。
”梅瑞狄斯的聲音很輕。
“這是我的錯。
”母親說。
她站起身來,陽台随着她的動作發出吱吱悠悠的聲音。
“為什麼?”梅瑞狄斯問。
她走近隔開兩個陽台的護欄,感覺母親也朝她這邊靠近了一些,突然間她們變成了面對面站着,相隔不過一步的距離。
她終于看清了母親的眼睛。
“我會在故事裡解釋為什麼。
”
“等故事講完以後,我是不是就能知道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在模糊不明的光影交織下,母親的臉似乎皺在了一起,好像那種老舊的蠟紙。
“等全部結束後,你會知道錯的人不是你。
現在到我屋裡來吧。
我今晚給你們講盧加河畔發生的事。
”
“你确定嗎?現在已經很晚了。
”
“我确定。
”母親說着打開推拉門,走進自己的房間。
梅瑞狄斯回到光線明亮的客房,這時妮娜已經坐在床上,正拿着一塊毛巾擦濕漉漉的黑色短發。
“外面什麼也看不見吧?”
“媽媽想再給我們講一段。
”
“今晚嗎?”妮娜從床上跳起來,擦頭發的毛巾掉到了地上她也不理會,一轉眼已經沖到了房間的另一頭。
梅瑞狄斯撿起地闆上的濕毛巾,拿進浴室好好挂起來。
“可以了嗎?”妮娜站在門口催促。
梅瑞狄斯轉身看着妹妹說:“你有翅膀。
”
“什麼?”
“我可能就像鴕鳥,或者渡渡鳥。
在地面待的時間太長,已經失去了飛行的能力。
”
妮娜大笑着伸出胳膊攬着梅瑞狄斯,将她拉出了客房。
“你才不是什麼狗屁鴕鳥。
而且我告訴你,鴕鳥是一種很可惡的鳥,孤傲得要命。
”
“那我是什麼?”梅瑞狄斯問,這時妮娜的手已經敲上了母親的房門。
“也許是天鵝吧。
這種鳥終生隻有一個伴侶,你知道吧。
好像它們一旦離了伴侶就再也不能飛了。
”
“這種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可真奇怪。
你不是個浪漫的人。
”
“對。
”妮娜看着梅瑞狄斯,“可你是啊。
”
妮娜的話讓梅瑞狄斯有些吃驚。
她從來沒有把“浪漫”這個标簽貼到自己身上。
隻有父親這樣不計得失地愛所有人,且永遠不會失了姿态的人才配得上這個詞。
或者是傑夫,他從來不會忘了睡前的晚安吻,不管多晚或他那天過得有多不順。
也許那些年紀輕輕便尋到靈魂伴侶的女孩子也可以說是浪漫的,盡管她們可能并不知道這是多麼難得的一件事。
門開了,母親站在門口等着她們,她的白發披散下來,遊輪提供的藍色浴袍裹在她的身上顯得太過肥大。
這個顔色和母親極不相稱,梅瑞狄斯看着有些發愣。
但更讓她驚訝的是母親接下來說的話:“維拉看得到顔色。
”
站在她旁邊的妮娜倒抽了一口氣。
“沒錯。
這麼說你能看到顔色?”
“不。
”母親卻說。
“那怎麼……”
“不要提問。
”母親說得很堅定,“這是我們之前說好的。
”她走到床邊,爬上床,背靠在幾個摞起來的枕頭上。
梅瑞狄斯跟在妮娜後面進房間,之後和她并排坐在雙人沙發上。
靜默中她聽到了海浪拍打一側船舷的聲音,混合着她們三個人安靜的呼吸聲。
“維拉怎麼也不敢相信她必須得再次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