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自然風光伴随着這天的蔚藍天空和燦爛陽光如畫卷一般在眼前徐徐鋪展。
四周的海島被茂密的樹林覆蓋,宛如一顆顆未經打磨的翡翠散落在碧藍而平靜的海面上。
往陸地深處望去則是一片群山環繞,此時的山峰上還披着皚皚白雪。
上岸後,妮娜合上鏡頭蓋,将相機直接挂在脖子上。
母親一隻手撐在眼睛上方打量着眼前這座小鎮。
從她們所在的地方能看到一座教堂高高矗立的尖頂,最頂端是一個俄羅斯東正教的三重十字架。
妮娜本能地去抓照相機。
透過鏡頭,她看到母親看着教堂尖頂時,輪廓分明的側顔變得柔和了。
“你感覺怎麼樣,媽媽?”她說着往母親身邊湊了湊,“你也看到那個了吧?”
“過了那麼多年……”母親的眼睛依舊盯着那個尖頂,“再看到這個……讓我想起了所有的事。
”
另一旁的梅瑞狄斯也靠了過來,三個人跟着同一條船上下來的乘客開始了今天的旅行。
走在海港大道上頓時就感受到了濃濃的俄式風情。
店名、街道名牌和餐館菜單用的是俄語,就連立在鎮子中心的圖騰柱上刻着的都是代表沙俄帝國的雙頭鷹圖案。
看着身邊這一個又一個能勾起她對故土回憶的東西,母親并沒有什麼表示,一路上都默默無語。
隻是在她們走到聖·米迦勒大教堂門前時,母親腳下突然一晃差點摔倒,幸虧兩姐妹趕上前扶住了她。
金燦燦的俄國聖像畫在教堂裡随處可見。
有的畫在木闆上,一看就很古老,還有的則是在金或銀上用寶石鑲嵌而成,異常輝煌矚目。
白色的拱門區分出一個個獨立的房間,門上有精緻的金色畫卷作裝飾。
展示區陳列着幾件華麗的串珠結婚禮服和聖衣。
所有的東西母親都要仔細看上一看,如果可以的話也會伸出手去摸摸。
最後她們來到一塊面積不大的區域前,那地方鋪着厚厚的白色絲綢,綢布上用金線繡了一個東正教十字架,四面圍繞着無數蠟燭,還有一本翻開的舊聖經。
妮娜猜想這裡應該是一個祭壇。
“要我們和你一起做禱告嗎?”梅瑞狄斯問母親。
“不必。
”母親輕輕搖頭,然後擡手抹了抹眼睛,但妮娜并沒有看到她的眼裡有淚水。
之後她帶頭走出教堂,和兩個女兒之間拉開了一小段距離。
看得出來母親事先認真研究過錫特卡的地圖,她熟門熟路地走在街道上,似乎很清楚自己要到哪兒去。
她們路過一個推廣俄-美曆史之旅的廣告牌,緊接着轉過彎來到一個墓園。
園區建在一小塊坡地上,裡面的草地上種着一種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樹和棕色的灌木叢。
一個頂端立着東正教十字架的銅制拱頂表明了這是一處聖地。
園中的墓碑都很老式,不少還是手工做的。
就連馬索洛夫王子的墓碑也隻是一塊簡單的黑色标示牌,一圈白色的尖樁籬栅圈定了這位王子最終的安息地。
還有為數不多的幾塊墓碑因為年代久遠,上面已經長滿了苔藓。
看樣子這裡很多年都沒有新的人埋進來了。
母親踩着崎岖不平的路面在墓園裡轉了一圈,把每一塊墓地都看了一遍。
在一塊年代久遠的墓碑前,妮娜給母親拍了一張照。
那塊蓋滿青苔的石碑也許是在很久之前熬過了一場大風暴,以至于成了如今這副歪斜的模樣。
晚春的微風輕輕拂過母親齊齊整整挽在腦後的白發,過分的蒼白和纖瘦讓她看起來缥缈而空靈,不像是個真人,但她藍色眼睛裡流露的悲傷卻和妮娜捕捉過的所有情緒一樣,真實而直接。
她放下相機,讓它垂在胸前,然後走到母親身旁。
“你在找誰嗎?”
“沒誰。
”母親回答,随後又補充了一句:“幽靈吧。
”
妮娜和梅瑞狄斯陪着母親站在這個故于1872年,名叫德米特裡·培提諾維奇·蘇托力奇納亞的人的墓地前。
過了一會兒母親挺直了肩膀,“我餓了。
”她說,“我們去找個地方吃飯吧。
”她戴上一副大大的圓形墨鏡,又将一條圍巾圍在脖子上。
離開墓園後三人返回到鎮中心,在那裡她們找到一家水上餐廳,招牌上寫着這裡有全錫特卡最好的俄國菜。
妮娜推開大門,挂在頭頂的鈴铛發出歡快的響聲。
餐廳内部呈狹長形,擺放着數十張餐桌。
大部分的桌子已經有人占了,而且在這用餐的人不大像是遊客。
男人們都有一副寬肩膀,高大壯實,臉上長着鋼屑一般的濃密毛胡子,而女人則裹着五顔六色的頭巾,穿過時的花裙子。
也有少數幾個男人身上穿的是黃色的塑料漁夫裝。
一個女人笑眯眯地迎出來招呼她們。
她的樣貌要比她的聲音聽起來老一些,大概六十的樣子。
恰到好處的豐腴身材、銀灰色的卷發和紅撲撲的臉蛋看起來叫人頗有親切感。
總之她的外貌完美地貼合了一個祖母的形象。
“歡迎光臨!我叫史黛西,很高興為你們服務。
”說着她抽出三張過塑菜單,引領她們到一個靠窗的桌位上坐下,從窗戶望出去能看到一片波光粼粼的碧藍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