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漢普郡多格莫斯菲爾德宮
“我說了你不能進去!就算你是英格蘭國王本人也不行!”
“我就是英格蘭國王,”亨利·都铎嚴厲地說,“要麼她出來,要麼我和我兒子進去。
”
“公主殿下已經向國王陛下告罪她不能親自觐見,”嬷嬷嘲弄地說,“侍臣已經騎馬去向國王解釋了,公主按西班牙習俗不見外人。
你覺得英格蘭國王會在公主拒絕見他以後還騎馬跑來?你覺得他是誰?”
“就是我這樣的人。
”亨利戴着巨大金戒的手握拳砸向她。
德·卡布拉伯爵沖進大廳,一眼認出了那個傾身抓住公主的嬷嬷并施以拳腳的四十歲清瘦男人和他背後的侍從,他喘息着說:“國王陛下!”
這時,嬷嬷認出了英格蘭的新國徽,約克和蘭開斯特的複合玫瑰,吓得往後退去。
伯爵猛地停住身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是國王陛下。
”他弓着身子噓聲說。
嬷嬷恐懼地吸了一口氣,行了一個深屈膝禮。
“起來吧。
”國王簡短地說,“讓她出來。
”
“但是她是西班牙公主,陛下,”嬷嬷起身,但仍然低着頭,“她必須閉門不出,直到婚禮那天您都不能見她,這是傳統。
她的臣下已經向您解釋過了……”
“這是你們的傳統,不是我的。
既然她要在我的國家成為我的兒媳,就必須遵從我的法律,我的傳統。
”
“她是被精心地養大的,受過最嚴格的禮法教育,遵從……”
“那麼她會被出現在她卧室的憤怒男人驚吓到的。
女士,我建議你馬上去讓她起身。
”
“不,陛下。
我聽命于西班牙女王本人,她命我要保證公主受到應有的尊重,她的行為……”
“女士,你可以履行你的職責,或者馬上執行我的命令。
我無所謂。
讓那女孩出來,不然我以我的王冠起誓,我會進去的。
或許我會發現她赤裸地躺在床上,對我而言,這也沒什麼新鮮的。
她最好是個标緻的美人兒。
”
西班牙嬷嬷因這侮辱慘白了臉,這不僅是對公主本人,也是對西班牙的侮辱。
“你說呢?”國王冷冷地問。
“我不會通禀公主的。
”嬷嬷異常地頑固。
“很好!那我可進去了。
”
她面色蒼白,像憤怒的烏鴉一樣後退,可是無能為力。
亨利并沒給她準備的時間,咒罵着越過她。
房間裡隻有蠟燭和爐火亮着。
被子胡亂疊着,看起來那女孩匆忙起了身。
床單還是溫暖的,房間裡她的芳香延綿不去,亨利在看向她之前就先感覺到了身處少女閨房的氣氛。
女孩站在床邊,蒼白的小手緊緊抓住雕花的木柱,瘦削的雙肩裹着深藍色的鬥篷,隐隐能窺見華麗的白色蕾絲睡衣,背上垂着紮成辮子的豐美秀發,但是臉卻完全隐藏在匆忙戴上的黑色蕾絲頭紗裡。
埃爾維拉夫人攔在女孩和國王之間。
“這就是公主殿下,”她說,“成婚之前,她的面紗不能取下來。
”
“不關我事,”亨利·都铎十分不痛快,“我總得看看我付錢買了什麼貨色,謝謝。
”
他一步步上前,絕望的嬷嬷幾乎要跪下了。
“陛下……”
“她臉上有大片的疤痕?”他提高聲音,掩飾不住深深的擔心,“一些瘢痕?是不是他們沒告訴我她臉上有水痘的瘢痕?”
“沒有!我發誓!”
女孩默默地伸出她白皙的柔荑,輕輕掀開了華麗的蕾絲面紗。
嬷嬷倒吸了一口氣,但是沒法阻止她将面紗甩在腦後。
她純淨的藍眼睛直直地望向亨利·都铎憤怒的老臉。
國王看着她,終于如釋重負。
這是個真正的絕代佳人:水嫩的臉蛋,挺拔的鼻子,撅起的豐盈雙唇非常誘人。
他看見她高擡的下巴,充滿了挑釁,沒有一絲處女的恐懼。
這是一位充滿了戰鬥力的公主,即使是在如此糟糕的處境裡也保持了她的尊嚴和高貴。
他鞠了一躬:“我是亨利·都铎,英格蘭國王。
”
她屈膝回禮。
他再次向前,注意到她本能地側身避讓。
他緊緊握住她的肩膀,親了親她飽滿圓潤的臉頰。
她頭發的氣味和處女的溫暖芳香讓他無法自持,來自于下腹的欲望幾乎要人昏了頭腦。
很快,他放開她退了回去。
“歡迎來到英格蘭。
”他清了清嗓子,“請原諒我的唐突。
犬子正在來探望你的路上。
”
“請恕罪,”她用純正的法語冰冷地說,“我剛剛才了解到情況,有幸與陛下有這次意外的會面。
”
亨利避開她的責問:“我有權……”
她用西班牙的方式聳聳肩:“當然,您可以對我行使任何權利。
”
在這暧昧挑釁的話語裡,他再一次強烈意識到,在這小屋裡他和她之間難言的親密。
她的氣息無處不在,在垂着重重帷幔的高床裡,在淩亂誘人的床單上,在還留着她頭形的枕頭上,無聲無息,春情難耐。
氣氛讓人忘卻這是王室間的問候,他聽見那隐秘欲望生長的聲音。
“我在外面等你。
”他突然開口,仿佛一切是她的錯,讓他無法壓抑對這個成熟小美人的渴望。
如果這場交易裡買下她的是他自己又會怎樣呢?
“我需要禮遇。
”她冷冰冰地說。
他幾乎是逃離了這間屋子,差點撞上門外焦急徘徊的亞瑟王子。
“蠢貨。
”他訓斥道。
亞瑟王子撩起額前淡金色的劉海,神經質的臉變得蒼白。
他沉默地站着,無言以對。
“我會盡快把那個嬷嬷趕回老家去。
”國王說,“還有其他人。
不能讓她在英格蘭還帶着西班牙的親信,我的兒子。
國家不允許,我也不允許。
”
“國民不會在意這點的,他們似乎都很愛戴公主。
”亞瑟委婉地提議,“她的護衛說……”
“因為她戴着一頂蠢到家的帽子。
因為她是稀奇古怪的西班牙人。
因為她年輕又,”他頓了頓,“漂亮。
”
“真的嗎?”亞瑟欣喜若狂,“我是說真的漂亮嗎?”
“我不是進去确認了?但是新奇勁兒過去之後,沒有英格蘭人會聽從西班牙人的胡話了。
我也不會。
這是一場政治聯姻,不是對她個人的奉承。
不管他們喜不喜歡她,她都會嫁給你。
不管你喜不喜歡她,她也會嫁給你。
不管她樂不樂意,她還是要嫁給你。
她最好馬上出來,不然我就要做點其他決定了。
”
我必須得出去了,我隻是争取到了短暫的緩刑。
他就在寝宮門外等着,他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強大。
如果我不服從他,那羞辱就會如泰山壓頂般到來。
我推開再也不能護着我的埃爾維拉夫人,走向房門。
仆人們被國王非同尋常的行為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