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我以為陛下您看着我是有什麼需要。
”
“我隻是覺得你和畫像不太像。
”
她面紅耳赤,畫像總是會美化一個人,特别是這個人還是政治聯姻市場上待嫁的皇室公主,那更是極盡美化之能事。
“好看多了。
”亨利不情不願地安撫着她,“也年輕嬌嫩得多。
”
她沒有如他所願,對于贊美表示感動,僅僅點了點頭,仿佛那隻是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路上糟糕透了吧。
”亨利問。
“非常糟糕。
”她轉頭對亞瑟說,“八月我們就從科倫納出發了,但是不得不又返回去躲避風暴。
最後起航的時候天氣還是很惡劣,迫使我們在普利茅斯登陸,而不是南開普頓。
大家都以為自己會被淹死在茫茫大海裡,屍骨無存。
”
“嗯,但是你不能從陸路走。
”亨利想到要經過危險的法國境内,還有充滿敵意的法國國王,語氣變得冷漠起來,“對那位冷酷無情的國王而言,你可是無價之寶。
感謝上帝沒讓你落到敵人手裡。
”
她看着他若有所思:“感謝主,我的确沒有。
”
“好啦,都過去啦。
”亨利總結,“你要坐着王室駁船遊覽泰晤士河啦。
這才是個威爾士準王妃的樣子。
”
“從三歲起我就是威爾士王妃了。
”她糾正說,“他們都稱我威爾士王妃、卡塔琳娜公主殿下。
”她看向依然沉默地盯着桌子的亞瑟,“我一直都明白有一天我們會結為夫妻。
謝謝你經常寫信給我,這樣我倆才不是完全的陌生人。
”
“我必須得寫。
”亞瑟紅着臉,笨拙地說,“這是學習的一部分。
但是我喜歡你的回信。
”
“好啦,孩子,你能機靈點麼?”聽到父親的苛責,亞瑟連耳朵都紅了。
“你沒必要讓她知道你是被逼着寫信的。
”父親很嚴厲,“最好讓她覺得你自己願意給她寫。
”
“沒關系,我不介意。
”卡塔琳娜輕聲說,“我也是被逼着回信的。
既然如此,我希望我們從一開始就能坦誠相對。
”
國王爆發出一陣大笑。
“至少一年之内你不會。
”他斷言,“然後你們總會習慣善意的謊言。
婚姻最大的救星就是裝聾作啞。
”
亞瑟順從地點點頭,卡塔琳娜隻是淡淡地笑了,好似覺得他的直率很有趣,但是并不是必然的真相。
亨利發覺這女孩引起了自己的興趣,而且她的美貌仍然讓人充滿欲望。
“我敢說你父親絕對不會對你母親毫無隐瞞。
”他試圖再次引起她的注意。
他成功了。
她的藍眼睛帶着深思注視着他。
“也許他沒有,”她承認,“這我不清楚,為人子女也不該打探。
但是不管他有沒有,母親總是清楚的。
”
國王笑了。
這個僅僅有他胸口高的女孩孩子氣的端莊真是讨喜。
“你母親真有眼光,她能透視嗎?”
她并沒有回顔一笑。
“她是個智者,她是歐洲最睿智的君主。
”
去嘲笑一個女孩對母親的盡力維護無疑就是個傻瓜,他想。
指出她母親雖然統一了卡斯蒂利亞和阿拉貢王國。
但是離營造一個和平統一的西班牙還有相當的距離,也是粗野無禮的。
隻有伊莎貝拉和費迪南才有膽量手腕生生地從西班牙摩爾王國裡建造出一個獨立的國家,他們還需要時間去讓所有人接受他們的統治。
卡塔琳娜的倫敦之行也曾被造反的摩爾人和猶太人驚擾,他們不怕西班牙君主的暴虐。
國王改變了話題:“給我們跳個舞吧?”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她的反應,“還是說在西班牙這也不被允許?”
“既然身為英格蘭王妃,我得遵從你們的規矩。
”她說,“英格蘭王妃得在半夜國王強闖卧室以後起身為他表演舞蹈嗎?”
亨利笑了:“如果她識趣的話就會。
”
她露出娴靜的笑容。
“既然如此,我會和侍女們跳一曲。
”她起身走到屋子中央,喊了一聲誰的名字,亨利注意到那是瑪利亞·德·薩利納斯,一個黑發的漂亮姑娘快步走到卡塔琳娜身邊。
另外三個假裝羞澀實則熱情的年輕姑娘也站了過去。
亨利打量着她們。
他曾對西班牙君主要求陪嫁隊伍裡都是美人兒,很高興不管這要求有多無禮多直白,至少他們接受了。
姑娘們都很美貌,但是沒人能掩蓋住王妃的光芒。
她沉靜地站着,舉起手輕拍,示意音樂可以開始了。
他注意到她像個淫蕩的女人一樣跳了起來。
這是一首帕凡舞曲,一種儀式用的慢舞。
她緊閉着雙眼,搖晃着臀部,臉上露出若有若無的笑容。
她受過良好的教育,和每個公主一樣學會了跳舞。
在聲色犬馬的宮廷裡,歌舞音樂遠比其他事情來得重要。
她跳舞時仿佛主導了節奏,而見多識廣的亨利堅信,會這樣跳舞的女人遲早會順從于内心情欲的召喚。
他想到這精美的玩物終會去到亞瑟冰冷的床上,好心情就被漸漸升起的憤怒取代,不知他沉默木讷的兒子能否挑逗起她屬于女人的熱情。
也許亞瑟甚至會因為弄錯地方而傷到她,但她隻能咬緊牙關默默忍受,履行她作為一個女人,一個王後的職責,然後,假設她因分娩而死,這場給亞瑟找個新娘的鬧劇就會重演。
這對他可沒什麼好處,她隻會給他留下此刻這般令人惱怒的欲望。
作為宮廷的附屬,她是稱職的,合心合意,隻是她不該如此撩人情思。
亨利不再欣賞她的舞蹈,轉而用她的嫁妝寬慰自己,這才是最終最直接的利益。
這個倔強撩人的新娘,不管有多不相配,遲早是亞瑟的。
她那一長串行李的嫁妝是一筆巨大财富,隻要一結婚,司庫就會繳納上第一筆款項,那會是十足的赤金。
一年以後,則是第二批黃金白銀和珠寶。
經曆過王位争奪,對于金錢的捉襟見肘,亨利相信金錢至上,金錢的力量甚至遠在王座本身之上,他明白,錢可以買來王座,還有女人,可以買來遠比一個處女王妃的笑容更令人愉悅的東西。
這個可人兒跳完了舞,微微緻禮,正笑着迎上來。
“您還滿意嗎?”她漲紅了臉,還在微微喘氣。
“美妙極了。
”他說,他可不能讓她知道自己有多迷人。
“現在已經夠晚了,你得睡了。
明早我們會護送你一程先回倫敦。
”
她又一次被這種無禮的行為冒犯了,她瞥了瞥亞瑟,希望他能反對他父親的安排。
至少能和她一起回倫敦,反正他父親曾誇耀過自己的不拘小節。
可是那男孩什麼也沒說。
“如您所願,陛下。
”她還是不失禮節。
國王點點頭,起身離開,所過之處侍從宮女紛紛屈膝或是鞠躬行禮。
“好一個不拘小節。
”看着國王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穿過自己的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