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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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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塔琳娜不禁想。

    “他也許會吹噓自己的軍人作風,但是他特别看重下屬的遵從和形式上的尊重。

    ”伊莎貝拉的女兒自己默默思忖。

     亞瑟匆匆對王妃道了晚安,就追随父王而去。

    不一會兒,國王的随從走了個幹淨,隻剩下王妃和她的侍女。

     “真是奇怪的人。

    ”她對自己寵信的侍女瑪利亞·德·薩利納斯評論說。

     “他喜歡您。

    ”年輕的女人毫不諱言,“他一直緊盯着您,他喜歡您。

    ” “為什麼不?”她有着歐洲王室女子天生的自負,“就算他不,所有的事情都商定好了,幾乎從我剛出生時就定好了。

    ” 他和我期盼的很不一樣。

    一位殺出血路坐上王位,從戰争的泥濘裡拾起權杖的國王,我以為他會像父親一樣,是個騎士,一位偉大的戰士。

    可是其實他更像個商人,一個躲在門裡機關算盡的男人,難以想象他用手中的劍赢得了王位和他的妻子。

     曾盼望他能像堂·赫南多一樣,是個值得仰慕的英雄,一個可以稱之為父親的男人。

    可是他蒼白瘦弱得像個店員,而不是羅曼史裡的騎士。

     原以為英格蘭宮廷會更加莊嚴肅穆,會有盛大的儀仗,會有正式的介紹和文雅的演講。

    這才是一個正式會面應有的禮儀,在阿爾罕布拉宮這是最基本的禮儀。

    但是他很魯莽,甚至可以說是粗野。

    對這些混亂沒條理的北方習俗我得習以為常,事情沒法穩妥甚至得體地解決。

    在成為王後擁有實權之前,我得監管很多事情。

     但是,無論如何,我和國王之間是否互相喜歡根本不是問題。

    他和父親簽訂了我和亞瑟的婚約,我和他彼此怎麼想對方不是問題。

    我和他也不會一起處理什麼事件。

    我過我自己的生活,管理威爾士,而他過他的生活,統治英格蘭。

    等他駕崩,我的丈夫會繼承他的王位,他的兒子會是下一個威爾士親王,而我,就是王後。

     而我的丈夫——哦!那可完全不一樣了。

    他太英俊了!超乎想象的英俊!他白皙纖瘦,像是古代羅曼史裡走出來的男孩。

    他會在守夜的夜晚整晚不眠,在城堡的窗戶下歌唱求愛。

    他的皮膚蒼白,閃閃發光,美麗的金色頭發也是,而他也比我高,纖瘦但是強壯,就和每個快要成人的男孩一樣。

     他不輕易展現笑容,但是笑起來就和陽光一樣耀眼。

    并且,他很溫柔。

    這對一個丈夫而言尤其重要。

    當他接過我手中的酒杯,他發現了我在顫抖,而他體貼地想要安慰我。

     他會怎麼看我呢?真想知道。

    我都迫不及待了。

     按照國王安排,第二天一早他就和亞瑟回了溫莎堡,而卡塔琳娜一行,她裝着嫁妝的巨大旅行箱,她的侍女,她的西班牙家仆,都被騾子馱着在通往倫敦的泥濘道路上緩慢前行。

     在新婚那天之前她再也沒能見到王子,但是在泰晤士的金斯頓她被安排停止前行、以便會見王國最位高權重的幾個人,年輕的白金漢公爵愛德華·斯塔福德,還有約克公爵與國王同名亨利的二王子,他被派來陪同她一直到蘭貝斯宮。

     “我會去見他們的。

    ”卡塔琳娜步履匆匆,穿過等候的馬匹。

    她可不希望和嬷嬷為未婚少女在結婚之前會見年輕男士是否合乎禮儀再來一次口角。

     “埃爾維拉夫人,那隻是個十歲的小男孩。

    沒關系的,我母親都不會認為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 “至少戴上你的面紗。

    ”嬷嬷懇求,“白,那個白什麼公爵也在。

    為了你的名譽,在他面前你得戴上面紗,小公主。

    ” “白金漢。

    ”卡塔琳娜告訴她,“白金漢公爵。

    以後請稱我威爾士王妃。

    你知道的,如果我戴上了面紗,他會馬上禀告國王。

    你也知道我母親說過:他是國王母親的監護者,為他的家族帶來巨大财富,對他,我們必須表現出最大的尊重。

    ” 年長的女士搖着頭,但是卡塔琳娜大着膽子出發了,連自己也為這種魯莽而吃驚。

    她看見公爵的人馬排列整齊地在前面的道路上徘徊,領頭的是一個小男孩:拎着頭盔,金發像陽光一樣耀眼。

     他和他的兄長還真不一樣,她想。

    亞瑟的發色淺淡,身形纖細,有一副蒼白嚴肅的外表和溫暖的褐色眼睛,這卻是一個無憂無慮的陽光男孩。

    不像他消瘦的父親,他看起來生活富足,金紅色的頭發,還帶着嬰兒肥的圓臉。

    一看見她,他就笑了,那是真正能溫暖人心的笑容,明亮的藍眼睛裡倒映着整個美好的世界。

     “姐姐!”他興奮地從馬上跳下來深深鞠了一躬,盔甲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亨利弟弟。

    ”她恰到好處地行了一個屈膝禮,他不過是英格蘭國王的次子,她可是西班牙的公主。

     “看到你太高興啦。

    ”他的拉丁語很流利,可是帶着濃濃的英格蘭口音,“我要護送你去倫敦舉行婚禮,陛下才同意我先來見你的。

    因為我說,如果我們沒有彼此熟悉就牽着你的手把你帶到亞瑟面前,那可就太尴尬啦。

    叫我哈裡[1]吧,他們都叫我哈裡。

    ” “哈裡弟弟,我也很高興見到你。

    ”卡塔琳娜彬彬有禮地回複了他的熱情。

     “太好啦!你會高興得跳起來的!”他十分雀躍,“父親說我可以把你結婚禮物裡的馬帶來,這樣我們就可以一起騎去蘭貝斯了。

    亞瑟說你要等婚禮那天才能騎它,但是我說——為什麼要那天呢?婚禮當天她會忙着結婚而沒工夫騎馬的!但是如果我把馬帶去我們馬上就能騎了。

    ” “你真貼心。

    ” “噢,我可從來不聽亞瑟的。

    ”他得意揚揚。

     卡塔琳娜隻能笑笑:“從不?” 他做了個鬼臉,搖搖頭:“真的,吓了一跳吧。

    他很博學,但沒天賦。

    人人都說我在語言上有天分,還有音樂。

    你高興的話我們可以說法語,我可比其他小孩說得流利多了。

    我還是個相當有才華的音樂家,當然也是運動健将。

    你會打獵嗎?” “不,”卡塔琳娜有些不知所措,“我隻跟着他們去獵過野豬和狼什麼的。

    ” “狼?我太喜歡了。

    你們那真的有熊出沒嗎?” “有的,在山裡。

    ” “我想打頭熊回來。

    你們追獵狼的時候像打熊一樣步行嗎?” “不,騎馬的。

    ”她說,“它們跑得很快,得用跑得飛快的狗去捕獵。

    真是可怕的圍獵。

    ” “我可不怕。

    ”他說,“我一點都不怕這些。

    他們都說我有着非凡的膽量。

    ” “我想也是。

    ”她笑了。

     一位二十多歲的英俊的男士走上前來,鞠躬行禮。

    “喔,這是白金漢公爵,愛德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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