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變化多端,永不停歇,他們會不停地死灰複燃,在威爾士,在西班牙,我們都要做好準備。
我希望你成為一個戰鬥的王妃,就像我是一個好戰的女王。
你父親和我把你嫁到了英格蘭,瑪利亞嫁到了葡萄牙,胡安娜嫁到了荷蘭的哈布斯家族。
你要去守護你丈夫的領土,維系我們的聯盟,讓英格蘭安定團結是你的職責。
你不能辜負你的國家,你的姐姐們也不能。
我也不能。
” 清晨,亞瑟溫柔地分開了她的腿,把她吵醒。
卡塔琳娜憤恨地任他為所欲為,知道隻有這樣才能生下兒子,維系兩國同盟。
一些王妃,比如母親,必須要通過戰争才能保衛國家。
而大部分王妃,比如她,隻需要忍受個人的痛苦。
這沒花多少時間,然後他又睡着了,卡塔琳娜隻能僵硬地躺着以免驚醒他。
天亮了,直到侍從歡快地敲着門亞瑟才醒來。
他有點尴尬地道了早安,起身出去了。
他們歡呼雀躍,耀武揚威地簇擁着他進了自己的房間。
卡塔琳娜聽見他庸俗地誇耀着:“先生們,昨晚我深入了西班牙腹地。
”聽見了贊許的大笑喝彩聲。
侍女們捧着禮服進來了,聽着這笑聲,埃爾維拉夫人揚起稀疏的眉毛,對這群英國人的教養表示無奈。
“真不知道您母親會怎麼想。
”埃爾維拉夫人說。
“她會說,主的旨意比他人的話語更重要。
我們已經完成了主的旨意。
”卡塔琳娜堅決地說。
這和母親的經曆可完全不一樣。
她和父親一見鐘情,心甘情願地嫁給了他。
當我慢慢長大,我明白了他們對彼此真實的需要——不僅僅是國王和女王的政治聯姻。
父親本可以找其他女人做情婦,但他需要他的妻子,沒有她,他的世界黯淡無光。
而母親眼裡根本容不下其他男人,她對父親有着一種盲目的迷戀。
在整個歐洲宮廷,西班牙宮廷是獨一無二的,沒有低級的愛情追逐,沒有庸俗的調情,也沒有對王後表達禮儀上的愛慕的習慣。
那都是對時間的浪費,在母親看來那甚至是對父親的不忠。
母親向來無視其他男人,如果他們深情地凝望她,贊美她的眼睛比天空還清澈蔚藍,她隻會大笑斥之無聊,這就是向她獻媚的結果。
如果被迫分開,他們就會每天寫信互述衷腸。
他不會擅自行動,總以她的意見為準。
而當他身處險境,她也時時擔憂,夜不能寐。
如果不是她在人力物力上的支持為他鋪平道路,他也不能通過内華達山脈。
他不會放心别人守在後方,在他四處征戰的時候治理國家。
她不會為别人盡心盡力,他對她而言是唯一。
他們是一對多麼不可思議的組合,兩個精明的賭徒,對玩弄權術都有無比的熱情。
她是一位偉大的王後,激起了他占有征服的欲望,而他,天生便是為她而設。
愛和欲望主宰着他們,這幾乎和對主的信仰一樣強烈。
我們的家族有着忠貞的傳統。
已故的伊莎貝爾姐姐喪偶從葡萄牙回來時曾發誓決不另嫁。
深愛着丈夫的她僅僅新婚才六個月,就覺得失去他生無可戀。
我的二姐胡安娜對自己的丈夫菲利普愛到無法自拔,沒法忍受他在自己的掌控之外,當得知菲利普中意某個女人,她甚至揚言要毒死那個情敵。
她對他愛得癡狂。
而我的哥哥……我親愛的哥哥胡安更是為愛而死。
他和他的美人妻子瑪戈特愛得激情四射,耽于肉欲摧毀了他的健康,新婚不到半年就撒手而去。
有什麼比新婚半年就死去的年輕人更悲劇呢?我天生有着對愛的向往和熱情——但是我會怎麼樣呢?會墜入愛河嗎?亞瑟會是我的良人嗎? 我想這個笨拙的男孩不是的。
對他最初的中意已經在他的羞怯裡消失殆盡。
他總是嘀嘀咕咕假裝毫不在意,我甚至不得不在卧室裡取得支配權,羞恥地成為那個主動的人。
他讓我成了恬不知恥的蕩婦,成了市集上期待羅曼史的花癡。
但是如果我不主動,他又能做些什麼?我覺得自己像個傻子,因而遷怒于他。
“深入西班牙!”沒有我的指引他連印度都到不了。
蠢家夥。
第一眼看到他,我以為他是羅曼史裡的騎士,浪漫得像個吟遊詩人,而我是高塔裡的公主,他會夜夜在窗下吟唱,向我求愛。
可他隻是個空有詩人外表的草包,從來不會蹦出兩個字以上的話語,我開始覺得取悅他是一件自貶身份的行為。
他配嗎? 當然,我不會忘記,應付年輕的亞瑟是我的責任。
我需要一個孩子,需要在摩爾人的威脅面前保護英格蘭。
我要做的隻是:不論發生什麼事,都要作為英格蘭的王後保護我的國家——西班牙和英格蘭,我的祖國和終老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