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當了國王,我要讓邊境強大起來。
你得輔佐我,我們要一起巡視邊境,讓邊境上的城堡都得到修葺。
” “我會的。
” “當然,你的童年都是在跟着軍隊四處征戰中度過的,你比我對軍事更了解。
” 她莞爾一笑。
“很高興能幫到你。
我父親經常抱怨我母親不是在養育一個王妃而是一個亞馬遜女戰士。
” 傍晚他們一起用過晚餐,所幸這寒冬的夜晚,黃昏總是來得格外早些。
他們可以親密地并排坐在城堡的大廳,享受牆邊巨大壁爐提供的溫暖。
亞瑟通常讓卡塔琳娜坐在他的左邊,那裡更靠近壁爐,而卡塔琳娜穿着皮毛的鬥篷,華麗的禮服下面是層層疊疊的亞麻底衣。
盡管如此,當她從自己溫暖的房間踏下結冰的樓梯,來到煙霧彌漫的大廳,她仍然冷得發抖。
她的西班牙侍女們,瑪利亞·德·薩利納斯,她的嬷嬷埃爾維拉夫人和其他幾個人坐在一張桌子,她的英格蘭女伴們一桌,一些西班牙仆從則坐在另外一張上。
亞瑟的地方議員們,總督理查德·波爾爵士,衛隊長,林肯的主教威廉·史密斯,私人醫生比爾沃斯大夫,司庫亨利·弗農爵士,管家理查德·克勞夫特爵士,私人侍從卡馬森的威廉·托馬斯爵士,公國裡有頭有臉的人物齊聚一堂。
後堂和走廊上擠滿了威爾士遊手好閑的人們,他們看着王妃用餐,猜測她是否得到了王子的寵愛。
人們找不出答案,但大多數人認為王子沒睡到她。
看看!王妃殿下像個呆闆的玩偶,僵直着盡量不靠向自己年輕的丈夫。
威爾士親王每隔十分鐘才機械地和她說上幾句話。
他們不能算是和睦的榜樣,對彼此幾乎視若不見。
傳聞說,他每周隻去一次她的房間,還是王太後懿旨,根本不是出自本意。
這對新婚夫婦彼此沒什麼好感。
他們太年輕,幾乎算得上年幼,還不到理解婚姻的年紀。
沒人看到卡塔琳娜膝蓋上緊握的雙手,要怎樣忍耐才能抑制住撫摸他的渴望,也沒人注意到半小時左右亞瑟漫不經心地瞟她一眼,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細語訴說着:“我要你,現在。
” 晚餐後的娛樂是跳舞,或是觀看威爾士吟遊詩人,流浪藝人表演啞劇和說書。
有時候那詩篇來自于高山之上,用方言訴說着古老傳奇的故事,亞瑟對此都一知半解,但是他還是試着翻譯給卡塔琳娜聽。
“當金色的長夏到來,勝利就會屬于我們。
在布列塔尼揚帆起航,熱度在升高,激情也在燃燒,那是勝利向我們招手的預兆。
” “這是講的什麼?” “金色長夏是我父親決定從布列塔尼逆襲回國的時節。
那是他通往博斯沃恩和勝利的道路。
” 她點點頭。
“那年非常熱,軍隊裡流行起一種新的熱病。
這病現在每年夏季都在歐洲和英格蘭肆虐。
” 她點點頭。
新出場的詩人撥動琴弦,唱起了另外一首詩歌。
“這個呢?” “這是講一頭紅龍飛過公國,”他說,“它殺死了野豬。
” “什麼意思?” “紅龍就是都铎家的我們,”他說,“你會看見我們旗幟上的紅龍。
野豬就是篡位者,理查德。
這是根據古代傳說改編的送給我父親的頌詞。
這些歌曲都是古音,可能在方舟上就有人唱了。
”他咧開嘴笑了,“諾亞之歌。
” “他們贊美你們都铎家在大洪水裡得以幸存嗎?諾亞是姓都铎的?” “也許吧。
我的祖母甚至會把伊甸園據為己有。
”他回答,“這裡是威爾士。
我們是歐文都铎的後人,來自格倫道爾
” 正如亞瑟所說,當爐火漸滅,他們唱起了古老的威爾士歌謠,黑森林裡無人知曉的神奇事件。
他們談起了戰争,那些靠經驗和勇氣赢得的輝煌勝利。
他們用古怪的口音講述亞瑟王和他傳說中的宮殿卡米洛特,梅林王子,還有吉納維爾:因為偷情而對他不忠的王後。
“如果你有情人我會死掉的。
”趁着侍從遮住他們倒酒的時候,他低聲說。
“你在這裡,我哪裡還看得見其他人。
”她信誓旦旦,“即使有人站在我面前,我眼裡也隻有你。
” 每晚勒德洛的宮廷總會有音樂或者其他樂子。
王太後命令王子得讓這裡時時保持享樂——以表彰威爾士人幫助亨利·都铎争奪王位時表現出來的忠心。
她的孫子得獎賞那些走出大山為都铎王朝而戰的人們,以此确立自己威爾士親王的地位,同時他得赢得他們的支持,更好地統治他們并不效忠的英格蘭。
威爾士應該并入英格蘭,與它成為一體,共同抵禦蘇格蘭人,操控愛爾蘭人。
當樂隊演奏起西班牙宮廷舞曲,卡塔琳娜就得和她的一個侍女翩翩起舞。
知道亞瑟注視着自己,她故作正經,仿佛戴上了伶人得體的假面;雖然她擅長快速的旋轉,能像蘇丹宮殿裡的後妃,或是摩爾女奴一樣挑逗地搖晃自己的臀部,但是王太後的耳目無處不在,甚至在勒德洛,年輕王妃任何輕率的舉動都能迅速被呈報上去。
偶爾,卡塔琳娜的目光滑過他,看到他凝視的眼神和每個戀愛中的男人一樣情深。
她打個響指,仿佛是個舞蹈動作,提醒他注視她的方式過了頭,王太後絕不會樂意看到他這樣;然後他就會收回專情的目光,若無其事地轉過頭,繼續和其他人交談。
即使音樂結束,娛樂落幕,年輕的夫婦也不能單獨待在一起。
總有人會向亞瑟謀求點什麼,恩寵,土地,或是權勢。
他們總是貼近亞瑟,用卡塔琳娜還不能完全理解的英語,或是她聽天書一般的威爾士語竊竊私語。
在邊境幾乎沒有法規可言,每個地主在自己的領地裡都自成一派。
在深山裡,甚至還有人認為王位上坐着的還是理查德,對外界的變遷一無所知,他們不說英語,也不受法律約束。
亞瑟贊美并主張放下世仇,互不侵犯,驕傲的威爾士族長們應該團結一緻讓自己的土地和鄰近的英格蘭一樣繁榮興盛,而不是無意義地在互相争鬥上浪費時間。
山谷和海岸被一些小領主控制,高山上的人們則是執行蠻族一樣的家族制。
慢慢地,亞瑟決定在這片土地上全面實行法制化。
“每個人都必須清楚認識到法律勝于領主的命令,”卡塔琳娜建議,“摩爾人在西班牙就是這樣幹的,我父母也贊同。
摩爾人并不費神去改變人們的信仰或是語言,他們用法律帶來了和平昌盛。
” “半數以上的領主都會覺得這是旁門左道,”他不以為然,“而你父母正在大肆進行宗教審判,他們已經驅逐了猶太人,就快輪到摩爾人了。
” 她皺起眉頭。
“我知道。
那裡有各種酷刑。
但是他們的本意是讓人們自由選擇宗教信仰。
這是他們奪取格拉納達時候的承諾。
” “你認為管理一個國家,必須讓它的人民遵從一個信仰嗎?” “不,”她果斷地回答,“在阿爾安達盧斯,摩爾人、基督徒、猶太人能夠和平共處,締結友誼,沒人會認為有必要統一信仰。
” 卡塔琳娜觀察着亞瑟輪流和不同的人交談,直到埃爾維拉夫人提醒她該行禮告退。
做過睡前禱告,換上睡袍,同侍女們閑坐,進卧室等待,等了又等。
“你可以退下了,今晚我要一個人就寝。
”她命令埃爾維拉夫人。
“又要這樣?”嬷嬷皺着眉頭,“自從到了這裡,你就再也沒讓人陪寝過。
如果你半夜醒來需要人侍候怎麼辦?” “沒人陪寝我才睡得好。
”卡塔琳娜說,“你該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