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母親一樣可敬。
但是我們正在經曆挫折,公主殿下,您失敗了。
最好的辦法就是回國,我們得在他們抓捕我們之前就跑路。
”
“抓捕我們?”
“他們會把我們當成密探關押起來,然後等着贖金放人。
”他斷然下了定論,“他們會扣押您和您的嫁妝,才不管您是什麼身份。
願主明鑒,如果他們真那麼野心勃勃,甚至會要求一個天文數字,再處死您。
”
“他們敢!我是流着王室血脈的王妃!”她勃然大怒,“不管他們想怎樣,他們也不能那樣對我!其他暫且不論,我是西班牙公主!就算不是英格蘭王後;至少我也是西班牙公主!”
“王室血脈的公主之前也有被抓進倫敦塔再也沒出來的。
”大使陰沉地說,“塔門在英格蘭王室血統的王子身後關上,他們再也沒見過陽光。
他們會給你安上叛國者的罪名。
你知道英格蘭那些叛國者的下場。
我們必須得走。
”
卡塔琳娜對着太後行了個深深的屈膝禮,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哪怕是點點頭。
她身子僵硬了。
雙方随從在去做彌撒的途中相遇,年老婦人的身後是她的孫女瑪麗公主和六個侍女。
他們對這個已經同哈裡王子訂婚卻被一直忽視的年輕女子都冷若冰霜。
“夫人。
”卡塔琳娜站在她路上等着回應。
太後帶着公然的厭惡看着眼前的年輕女子。
“聽說瑪麗公主的婚事有些波折。
”她說。
卡塔琳娜看向瑪麗公主,女孩躲在祖母身後,面色帶有敵意,突然蔑視地笑起來。
“恕我不知。
”卡塔琳娜回答。
“也許你是不知道,但是你父親毫無疑問是知道的。
”老婦人暴躁地說,“也許在你和他的日常通信裡,你透露了些什麼,讓他有了防範,而你向他描述我們家族自己的計劃對你也沒有好處。
”
“我敢确定他并沒有……”卡塔琳娜開口說。
“我敢肯定他一定從中阻撓了,你最好警告他别擋着我們的道。
”老婦人毫不客氣地打斷她,徑直走了。
“我自己的婚事……”卡塔琳娜試着開口。
“你的婚事?”太後重複着這話語,仿佛從未聽聞,“你的婚事?”突然她笑了,回過頭來,笑得樂不可支。
在她身後,瑪麗公主也笑了,然後所有侍女都笑了,恥笑這貧苦的公主居然癡心妄想,想要嫁給基督世界的天之驕子。
“父親已經送來了我的嫁妝!”卡塔琳娜大喊着。
“太晚了!實在是太晚了!”太後抓住身邊同伴的手臂幹号着。
卡塔琳娜面對着眼前嘲笑的臉,陷入了絕望的歇斯底裡中,腦中浮現出自己可憐巴巴地變賣盤子和金子的畫面。
她低下頭,穿過她們,匆匆離去。
那晚,西班牙大使和一個富有的意大利商人謹慎地靠在倫敦碼頭邊一個黑黢黢的安靜角落裡,看着大量西班牙貨物靜悄悄地裝上去布魯日的貨船。
“她沒有批準吧?”商人低聲問,朦胧的火光照亮了他黑色的臉龐,“我們這是在偷她的嫁妝!萬一英格蘭人突然說婚事繼續,而我們卻搬空了她的私庫,那可就闖大禍了!萬一他們發現嫁妝從西班牙那邊出發卻沒到達她的私庫,我們該怎麼辦?他們會叫我們小偷,我們就成了盜賊了!”
“這婚事再也無望了。
”大使宣稱,“隻要一對西班牙宣戰,他們就會扣押這些貨物,把她關起來,随時都有可能。
我可不敢讓費迪南的錢物落到英格蘭人手裡,他們可不是我們的盟友,現在是我們的敵人了。
”
“那她怎麼辦?我們清空了她的财物,讓她一貧如洗。
”
大使聳聳肩:“無論如何,她都會一無所有。
隻要留在這裡,一旦開戰,她就成了敵國的人質,會被關押起來。
如果能和我一起走,她回去也受不到什麼善待。
她母親過世了,家族分崩離析,而她也淪落至此。
我隻奇怪她居然還沒有一頭跳進泰晤士河淹死。
她已經完了,不能想象還有什麼樣的厄運等着她。
如果你願意為我跑這趟船,我就可以救出她的錢。
可是我挽救不了她。
”
我知道自己應該離開英格蘭了;亞瑟也不會希望我身處險境。
我對倫敦塔充滿了恐懼,如果真的是叛國者也就罷了,作為一位一直循規蹈矩的公主,我唯一的錯就是撒下了一個謊,做了最好的選擇。
這真是個笑話,我将重蹈沃裡克的覆轍,做一個西班牙的叛國者,而他是金雀花王朝的;但我們落到同一個下場。
那可不能成為現實。
逮捕令還沒下來,我可不是傻瓜,我不會再自大了,甚至不再祈禱了。
我不再祈求命運,但是我可以跑,而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你做了什麼?”卡塔琳娜問自己的大使,拿着清單的手瑟瑟發抖。
“我自作主張把您父親的财物運出了英格蘭。
我不能冒險……”
“我的嫁妝。
”她提高聲音。
“殿下,我們都心知肚明它已經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不會娶您,就算他們收下了您的嫁妝,他也不會娶您。
”
“這是我們的協議!”她大聲呵斥,“我忠于信仰!就算所有人都背信棄義!我不吃不喝,甚至交出自己的房子就是為了不典當那些财物。
既然我發了誓,那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要堅持下去!”
“國王陛下會用它來雇傭士兵對付您的父親。
他不能用您父親自己的金子來和他對戰!”大使痛苦地呼喊,“我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
“所以你就掠奪我的東西!”
他結結巴巴地說:“我運走你的财産是為了它們的安全,希望……”
“滾!”她怒不可遏。
“王妃殿下?”
“你背叛了我,埃爾維拉夫人一樣背叛了我,每個人都背叛了我!”她苦澀地說,“你會棄我而去。
我也不會再傳喚你了。
永遠。
我也決不會再和你說一句話。
而且我會将你的所作所為告訴父親。
我馬上就給他寫信,告訴他你偷了我的嫁妝,你這個小偷!你将永遠不會被西班牙宮廷容納!”
他忍着怒火,顫抖着鞠躬,轉身離去,不屑于辯解。
“你這個賣國賊!”當他走到門口,她又哭叫起來,“如果我是名副其實的王後,我一定要把你絞死。
”
他強撐着轉過身,再次鞠了一躬,冷着聲音說:“公主殿下,不要因為侮辱我而有失您的身份。
您錯得離譜。
是您的父親授意我運回嫁妝,我隻是奉命行事。
您父親要剝奪您的每一分财産,是他決意讓您成為一介貧民。
他收回嫁妝不過是因為已經放棄了聯姻的念頭。
他要保證錢财安全,才私下把它們偷渡出英格蘭。
”
“但是我應該告訴您,”他再次給予惡意的重擊,“他并沒有叮囑我确保您的安全,也沒有下令要讓您安全離開英格蘭。
他滿心裡都是金銀财寶,可沒有您。
他下令确保貨物安全,甚至沒有提及您的名字。
我想他已經對您灰心喪氣,決心任您自生自滅了。
”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不疊。
她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絕望。
“他讓你運回那些金子,而把我獨自留在英格蘭?一無所有?”
“我确定……”
她摸索着轉身背對着他,走到窗前,讓他捉摸不到她臉上無所适從的恐懼。
“滾。
”她重複着,“馬上滾。
”
我是童話裡的睡美人,是被遺棄在寒冷的異鄉,終日不見陽光的白雪公主。
今年冬天異常漫長,即使是在英格蘭。
現在已經是草長莺飛的四月,可是清晨草叢上依然滿是霜凍,每天我醒來望着卧室窗戶,凝結的冰的反光白得刺眼,總以為又是一夜大雪。
床邊杯裡的水半夜就被凍住了,現在我們負擔不起通宵燃着爐火的費用。
當我步出室外,腳下的草叢嘎吱作響,從長筒靴薄薄的鞋底傳來冰冷的觸感。
這個夏天,我預感到将會是溫暖美妙的夏天——但我更加渴求西班牙炎熱的氣候。
我想再次忘卻煩惱。
我覺得這七年來我仿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