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想起自己的成見,笑了:“你了解西班牙嗎?”
“我在那裡出生,你母親舉行宗教裁判,讓我的父母認識到自己會被折磨至死,于是從馬拉加逃了出來。
”
“很抱歉。
”凱瑟琳尴尬地說。
“我們會回去,先知是這樣寫的。
”他帶着漫不經心的自信。
“我得警告你們不要妄想。
”
“我們一定會回去。
我看過預言書了。
”
他們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可以給你一些建議嗎?還是現在就離開?”他裝作毫不在意地問。
“說吧。
”她說,“我會給你酬勞,然後你就可以離開了。
我們生來就是敵人。
我不該召見你的。
”
“我們都是西班牙人,都愛自己的國家,都信仰自己的神祇。
也許我們生來應該是朋友。
”
她克制住自己向他伸出手去的沖動。
“也許吧。
”她把頭撇向一邊,粗暴地說,“但是我受的教育告訴我要憎恨你的同胞,憎恨你們的信仰。
”
“我一直被教導不要仇恨任何人。
”他溫和地說,“也許那才是我首先應該教給你的。
”
“隻要告訴我怎麼才能懷上兒子就好。
”她重複。
“好吧。
要喝煮開了的水,盡可能多吃蔬菜水果。
這裡有做色拉的蔬菜嗎?”
那一刻我似乎回到了勒德洛的花園,他那雙明亮的眼睛就這樣注視着我。
“什麼?”
“對的,色拉。
”
“那到底是什麼?”
“你在想什麼?”
“我的第一任丈夫。
他曾告訴我可以讓園丁種些做色拉的蔬菜。
”
“我有種子。
”他令人意外地說,“可以給你一些,這樣你就可以種點需要的蔬菜。
”
“你有種子?”
“有。
”
“你要給我……是要賣給我?”
“不,我會送給你。
”
她被他的慷慨感動了。
“你真好。
”她說。
他笑了:“我們都是西班牙人,都背井離鄉。
我是黑人,你是白人又有什麼關系呢?我朝拜時面向麥加,你朝拜時面向西方又有什麼關系呢?”
“我信仰正統的宗教,而你是個異教徒。
”她說,已經不能像以前那樣理直氣壯。
他笑了。
“我們都是有信仰的人。
”他并未動容,“那些沒有信仰,無神論,不信他人,甚至不信自己的人才是我們的敵人。
十字軍應該讨伐的是那些毫無緣由,仗着強大給世界帶來殘忍行徑的人。
有太多罪孽和邪惡需要消滅,而那些信仰慈悲的神祇,隻是希望能夠過得舒心的人們不該受到暴力對待。
”
凱瑟琳發覺自己無言以對。
心中的天平上一邊是母親的教導,一邊是來自這個男人單純的善良。
“我不知道。
”最後她說,仿佛這樣就能讓自己得到解脫,“我不知道。
也許這個問題隻有主能解答。
我會去祈求指引,不會不懂裝懂。
”
“看,這就是智慧的萌芽。
”他還是那麼溫和,“至少我這樣想。
學習需要虛心求解,而不是自大的誇誇其談。
求知之路就是這麼開啟。
現在,更重要的是我要在回去之前給你一張清單,告訴你哪些不能吃,還會給你一些藥強壯你的體格。
不要讓他們給你放血,不要讓他們給你用水蛭,不要聽憑他們給你喝任何毒藥或是補藥。
你和你丈夫都還年輕,不必急于一時,孩子遲早會有的。
”
這聽起來仿若天籁。
“你确定?”
“我确定。
”他回答,“會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