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的大軍已經越過了蘇格蘭邊界,正穿過延綿的山脈,沿途強制征兵,強搶食物。
“邊境上的騷擾?”凱瑟琳明知故問。
信使搖搖頭。
“我的主人讓我告訴你,法蘭西曾向蘇格蘭國王許願,如果這次他們勝了就會承認他的地位。
”
“承認?承認什麼?”
“作為英格蘭國王。
”
他以為她會因為憤怒或是畏懼哭喊,但是她不過點點頭,不屑一顧。
“有多少人?”凱瑟琳詢問。
他搖搖頭:“我不敢肯定。
”
“大概呢?”
他看向王後,看見她眼裡滿是躍躍欲試,不禁猶豫了。
“說實話。
”
“大概有六萬。
陛下,也許更多。
”
“也許?多多少?”
他頓住了。
她起身走到窗前,“來吧,說說看。
”她命令,“遮遮掩掩根本無益,你這樣隻會誤導我,我率軍出征,卻發現敵人遠比我想象的強大。
”
“我覺得有十萬。
”他盡量公正。
他以為她會因為驚恐喘息,可實際上她隻是笑笑。
“哦,那沒什麼好擔心的。
”
“十萬蘇格蘭人沒什麼好擔心的?”他問。
“我經曆過更糟的。
”
一切如我所料。
蘇格蘭人全軍出擊,輕而易舉就占領了北部的堡壘,英格蘭之花和最精銳的部隊都在海外和法蘭西作戰。
法國國王以為可以趁我們的兵士在法蘭西馳騁時,利用蘇格蘭在本土重創我們,現在,我的機會來了。
我和剩下的士兵完全能勝任。
我定制了王室規格的儀仗和旗幟,頭頂飄揚的旗幟昭示英格蘭國王親征,而那實際上是我。
“您不該使用王室儀仗。
”我的侍女質疑。
“誰才能用?”
“隻有國王能用。
”
“國王在打法國人,我要面對蘇格蘭人。
”
“陛下,王後不能使用國王的儀仗,也不該領兵。
”
我對她笑了,我并不掩飾自己的野心。
我切實相信這是我窮其一生等待的良機。
我曾答應亞瑟會成為征戰的王後,現在我做到了。
“王後當然可以擺出國王的儀仗出征,隻要她能赢。
”
集結起剩下的兵力,我讓他們辛勤操練,這就是我勝利的保障。
“您不該騎在他們前頭。
”
“那你覺得我該在哪裡?”
“陛下,也許您就不該出現在這裡。
”
“我可是主帥。
”我不願多費唇舌,“你不該把我想象成隻能待在後方,暗地裡謀劃,隻會帶孩子的王後。
身為王後,我能像母親一樣治理國家,無論何時,隻要國家有難,就相當于我自己受到威脅。
而隻要國家繁榮——總有那麼一天,就是我的榮耀了。
”
“但是如果……”侍女被我嚴厲的眼神吓住了。
“我可不是傻子,一直在為戰争籌劃。
”我隻是說,“一個優秀的指揮官時時用勝利來鼓舞人心,并為勝利制定詳細的計劃。
我很清楚該何時撤退,該何時重新部署兵力,該何時再次進攻,如果暫時受阻,我也很清楚該從哪裡擊破。
這王位我得來不易,可不能眼睜睜看着蘇格蘭國王和那個愚蠢的瑪格麗特就這樣輕易搶了去。
”
凱瑟琳的兵力總共有四萬人,緊跟在王家護衛隊後面負重而行,在秋日的陽光裡沿路收割糧食。
凱瑟琳騎着白馬疾馳在隊伍的前端,人人都能看見她,看見她全副的王室儀仗,人人都這樣在行軍途中認識了她,很快他們也将在戰場上見識到她的果敢。
每天兩次她都穿過長長的隊伍鼓勵那些受傷的,鼓勵那些被前方辎重的灰塵嗆住的士兵。
她和僧侶一樣作息,清晨起床做彌撒,午間領聖餐,落日而息,午夜醒來為王國的安危,國王的平安,還有自己的榮辱禱告。
各路信差在凱瑟琳和地方勢力薩裡伯爵托馬斯·愛德華之間絡繹不絕地奔走。
他們的計劃是首先讓薩裡和蘇格蘭人交戰,拖住快速南下的步伐,打擊對手的士氣。
如果薩裡敗了,蘇格蘭人就會長驅直入,這時就由凱瑟琳率軍應戰,把他們趕到英格蘭南部鄉間的防禦裡。
如果蘇格蘭人穿過了雙重防線,凱瑟琳和薩裡伯爵對于倫敦還有最終防禦計劃。
他們會重新部署,組織民兵在城區中心周邊建起土木工程,這樣如果一敗塗地,還可以撤退到倫敦塔等待亨利回援。
薩裡伯爵擔憂我命令他先頭作戰,想等我和他會合,但我堅持按我預定計劃展開反擊。
會合作戰雖然會安全些,但是我們打的是防衛戰,我得确保萬一初戰失利,能有殘餘兵力阻擋蘇格蘭人掃蕩南方。
這是一場為了後代子孫摧毀蘇格蘭人威脅的戰争,最好能一勞永逸。
内心深處我希望能命令他原地待命,對于戰鬥我早已迫不及待——我勇敢無畏,這是一種野性的快樂,仿佛我是一隻被囚禁了許久的蒼鷹,等待的就是恢複自由這一刻。
但是我不能讓自己寶貴的兵力投入一旦失利就會讓倫敦失陷的戰鬥。
薩裡伯爵認為隻要集合兵力我們必勝,但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