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答。
藍小蝶目睹白雲飛對馬君武諸般維護,玉掌輕拍,召回四婢,悄然起身,帶着四婢回到後面。
馬君武望着藍小蝶背影,歎道:“她對我誤會極深,實非言語所能解釋得了,隻等尋還她的《歸元秘笈》之後,我就和李師妹西返昆侖……”
白雲飛接道:“現下白雲峽四周伏滿強敵,你如何能走得了?唉!藍家妹妹雖對你有所誤會,但我想隻要相處一段時日,:必可冰釋,今晚上我陪你去見蘇飛鳳一趟,看看她是否真能還給你《歸元秘笈》?你傷愈不久,連番奔走,想已有些困倦,我已替依打掃好西側石室,快去休息一會。
”言來關懷備至,臉上拎借極甚。
馬君武看一眼,不敢和白雲飛目光接觸,便向西側石室走去。
白雲飛拉起李青鸾右手,笑道:“你恐怕也跑累了,走2到姊姊房中休息去。
”話至此處,突然回頭向站在洞口的神鷹陳筷說道:“你去招呼松雲和彭秀葦回來,協力同守洞口,隻要敵人不攻我們天機石府,就不要管他們的閑事,以我推想,他們勢必先自相殘殺一陣,才會找上我們。
”
陳保答應一聲,自去招羅刹協力守住洞口。
靜寂的白雲峽外,不時傳來厲叫和長嘯之聲,但陳保等三人已得白雲飛指示,如果敵人不打上天機石府,不許外生枝節,是以,三人雖連聞警訊,但卻沒出洞查看敵情。
二更時分,馬君武勁裝佩劍而出,他經過大半天的養息,精神十分飽滿,彭秀葦等早已得白雲飛指示,立時讓到一例,放他出洞。
這晚上陰雲密布,掩遮了星月之光,松濤陣陣,一片墨黑夜色,他四外張望一陣,并未見白雲飛随同而來,立時凝神提氣,施展輕功,疾向和蘇飛鳳約會之處奔去。
他一心惦記那《歸元秘笈》下落,盡力趕路,不到頓飯工夫,已到了白晝和和蘇飛鳳約會之處。
夜暗如漆,數尺外難辯景物,他目光雖然異于常人,但也隻不過可及一丈之内光景,他澄神望了四周一陣,哪裡有蘇飛鳳的影于,不禁暗中急了起來,付道,莫非她是騙我不成?
忽然間,黑暗中亮起一道閃光,緊接着一聲響撤山谷的巨雷,就在那閃光剛逝,雷聲未約之際,一聲清脆的嬌喊之聲,起自數丈外并生的巨松之後,道:“我想不到你競真的會來。
”聲音嬌柔,充滿喜悅。
但聞那嬌脆之聲劃空而來,瞬息之間已來到身側。
:馬君武不需再看,已由那嬌喊聲中辯出來人是誰,微一鎮定心神,說道:“蘇姑娘可尋得《歸元秘笈》?”
此際,兩人相隔不過數尺距離,雖然夜暗如漆,但兩人均有超異常人的目力,是以對方的神态舉動,均能一目了然。
無影女俠蘇飛風幽幽一歎,道:“我今天雖然未能尋得,但明天定可到手,無論如何,不會誤了你三天限期。
”
馬君武談淡一笑,道:“在下對姑娘之約,原也沒抱什麼希望,但對姑娘一番相助盛意,仍然十分感激,眼下天氣即将大變,這等荒山之中,不宜久留,而且姑娘想必有很多要事待辦,馬某人不便多打擾,就此告别了。
”說完話,深深一揖,回身就.走。
蘇飛鳳目睹馬君武冷漠之倩,不禁羞憤交加。
但聞馬君武輕輕歎息一聲,道:“眼下貴幫實力強大無比,和武林中九大門派已成水火難容之勢,我們雖無恩怨,但因大勢所迫,勢難兼顧友情,姑娘蘭質惠心,想必能了解我馬某人話中含意,至于姑娘對我數番相助思義,我定當銘刻肺腑,如果我還能活得下去,異日或有一報。
”
蘇飛鳳忽然流下兩行淚水,說道:“你已在川西救了我的性命,别說我對你沒有什麼思義,縱然是有,也早還報過了,我明白你說的話,唉!一點也怪不得你,隻怪我作繭自縛…。
”忽然她抹去臉上淚痕,吟道:“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吟完兩句!仰臉狂笑起來,笑聲尖銳刺耳,直似巫峽猿啼。
’忽的又是一道閃光亮起,馬君武借機望去,隻見蘇飛鳳玉頰上淚痕縱橫,那狂笑之聲亦早變成痛苦之聲,懊的雷聲展耳,蘇飛鳳忽然轉身狂奔,但聞凄惋哭聲劃空而去,逐漸消失耳際-..。
馬君武呆呆地站着,望着蘇飛風奔走而去的方向出神,其實無影女俠蘇飛風去勢如電,早已跑到了數裡之外……
這時,山風陡轉強勁,呼嘯而過,石走沙飛,閃光疊起,雷聲密如連珠……
忽然間幾聲喝見,夾在雷聲和呼嘯山風中傳來,緊接着大笑聲,怒罵聲,不斷傳入耳際,距離也愈來愈近。
摹地一道強烈電光閃起,馬君武借着閃光望去,隻見那獨臂單腿的殘疾老人坐在兩人擡着的竹轎上,杜維生和一個身材矮小、身穿白麻衫、腰束紅色絲帶、留着花白山羊胡子的人走在一起,兩人并肩而立,擋住那殘缺老人去路。
這白衣人正是雪山派掌門人白衣神君滕雷,馬君武那天和金環二郎曹雄躲在山腹石室之中,聽到華山、雪山、點蒼三派掌門人商議對付天龍幫,但那日因他躲在石室,未見幾人面貌,是以,他仍然不認識白衣神君滕雷。
那閃光雖然光芒耀目,照徹群鋒,但因一閃而逝,刹那之間又複黑暗,馬君武除了看清楚三人之外,目光所及,似乎周圍都已站滿了人-.....轟然一聲巨雷,隻震得四山回鳴不絕,就在那雷聲初動之際,忽然伸來一隻玉手,輕扣在馬君武手腕之上,耳際同時響起了白雲飛的聲音,說道:“不要出聲,随我一起躲藏起來,現在不知有多少武林高手集中此地,咱們且藏起來看看熱鬧——吧。
”
白雲飛内功精湛,黑夜觀物如同白晝一般,拉着馬君武繞過擋在途中的敵人,到了那并生巨松之下,-提真氣,右手用力一帶馬君武,躍上松樹,兩人選擇一處枝葉茂密的所在坐下。
隻聽幾聲狂笑,和雜亂的呼喝之聲交織一起,緊接着又響起了幾聲凄厲的慘叫,顯然是有人受了重傷。
馬君武忽聽坐在身側的白雲飛輕輕冷哼一聲,右手陡地向後擊出。
但聞一陣枝葉沙沙亂響,數尺外一株濃密的松葉之中響起曹雄的聲音,說道:“兩位才來嗎?千萬出聲不得,不管是哪方面的人,發覺我們隐身在這松樹之上,這個熱鬧咱們就看不成了。
”
白雲飛正待答話,忽聞八臂神翁哈哈一陣大笑,道:“莫老兒,你今夜已經身陷重圍,要活着退出去,隻怕比登天還難,兄弟念你在江湖上的地位身份,成全你一個全屍,快些自己了斷吧。
”
隻聽那殘缺老人連聲冷笑,半晌才說道:“你認為你那點陰謀伎倆,能騙得過老夫嗎?
哈哈….。
我隻怕你在今夜之中,無法再闖出這一片幽谷了。
”
忽的一聲悶哼和一聲淩厲的慘叫連續響起,但那慘叫餘音卻被隆隆雷聲所掩沒。
白雲飛借那隆隆雷聲掩護,嬌軀一側,左手呼的一掌,直向曹雄隐身之處劈去,掌風所至,一片落葉斷枝,紛紛墜下。
她在左掌劈出之時,右手卻潛運天工指神功,暫勢以待,不管曹雄縱跳避襲,或是揮拳迎擊,隻一發覺曹雄隐身部位,立時以天剛指神功,施展閑空打穴手法,直襲過去,左掌指在誘敵,右手卻是絕毒的殺着。
哪知事情卻大出了白雲飛意料之外,那劈出一掌競是毫無反應,既不見曹雄躍身躲過,亦無迎擊力道,但聞睦暖不絕松枝折斷之聲。
她微微一呆之後,随即一聲冷笑,道:“任憑你詭計多端,今夜若不交出《歸元秘笈》你就别想活命。
”說話之時,運足目力,向四外探望。
隻聽曹雄在右側輕聲接道:“眼下這片小小盆地四周,不知聚集了多少一流高手,号稱武林九大主派的掌門宗師,不少都将親自到場,眼下幾方都正在調兵遣将,這場千載難逢的好戲即将開演,姑娘最好别太沖動,靜坐這巨松之上,觀看這場龍争虎鬥……”他微微一頓,又道:“剛才你那一掌,幸被雷聲所掩,而且又正值情勢混亂之際,未被發覺,如果你再出手,隻怕要弓0亂全局,那時就後悔不及了。
”
’白雲飛雖已發覺他停身之處,但因中間隔了個馬君武,出手極是不便,何況他說的話也确然不錯。
她本是極端聰慧之人,略一思索,立時按下胸中怒火,冷冷地接道:“不管眼下的情勢如何複雜,但你别妄想借機逃走。
”
金環二郎曹雄笑道:“但請放心,你就是讓我走,眼下我也不走。
”
原來金環二郎曹雄在那慘叫聲起、白雲飛心神微分之際,借機施出“仙猿移枝”的輕功身法,躍到馬君武的右側一枝松幹之上,白雲飛停身在馬君武左側,這一移動位置正好把馬君武隔在兩人中間,就是白雲飛定要出手,但因顧及傷了馬君武,亦極感礙手不便,自己則可放手還擊,必要時又可轉向馬君武下手,迫她施救,以求争制先機。
忽的閃光滿天,霹靂大作,風威狂發,松嘯刺耳,黃豆般大小的雨點傾盆而下,片刻之間,三人身已濕透。
白雲飛輕伸玉掌,握住馬君武的手腕,附在他耳邊低聲說道:“你大傷初愈,元氣未複,恐怕難擋這等強風猛雨的吹打,快些排除雜念,運氣調息,我幫助你。
”
馬君武還未及答話,突覺白雲飛手掌之内湧出絲絲熱氣,尋臂而上,緩緩向内腑攻去,知她已潛運本身真氣助自己運氣行功,趕忙凝神運功。
不知是豪雨影響了群雄搏鬥之興,還是雙方都在争取時間調遣人手,在半個時辰之内,未聞打鬥呼喝之聲……
忽的雨住雲散,勁風勢減,當空藍天,乍現一輪明月,清輝似水,朗徹群山,馬君武也剛好調息完畢,立覺精神大增。
定神望去,隻風四周中已站滿了人群,就是自己隐身的巨松之下也站着七八個手握兵刃的人,原來,雙方都在那豪雨如注之時,分遣追随身側的門下弟子,召集人手。
但聽八臂神翁哈哈一陣大笑道:“莫老兒,剛才那陣豪雨正是天助你逃走的機會,想不到你卻白白地放過了大好時機,眼下風住雨收,雲散月現,隻伯你那點鬼域伎倆不足以保衛自身了。
”說畢,忽的一擺手中青竹仗,又道:“滕兄,這缺臂斷腿的老兒,就是昔年名震江湖的五毒叟莫倫,二十幾年前,被兄弟和少林派高僧大智上人、武當派名宿,合力圍殲,雖已把他打成重傷,但仍被他狂發蠍尾針,沖出重圍逃走,這二十幾年來,就未重在江湖出現,想他可能早已傷發死去,誰知他競不惜自斷一臂一腿,留住性命。
這老兒一身都是又歹又毒的暗器,尤以蠍尾針更是絕毒無比,不但體積細小,而且他能一發數十百支,咱們和他動手之時,不可不防。
”
五毒叟莫倫陰側側一聲冷笑,截住了八臂神翁杜維生之言接道:“蠍尾針何足誇耀,今夜讓你試試老夫隐修二十年的五毒神掌。
”
杜維生側目望了滕雷一眼道:“想不到這老兒競也會投效在天龍幫,今夜如不合力把他除去,可是後患無窮。
”
白衣神君滕雷無聲無息地咧嘴一笑,道:“兄弟在邊唾雪嶺之時,已聽得人說五毒叟莫倫其人,今日幸會,實在難得,杜兄請先出手,兄弟接擋第二陣如何?”
杜維生道:“對付滿身奇毒的莫老兒,大可不必和他講什麼江湖規矩……”
隻聞五毒裡莫倫一聲怒喝,單腿一挺,忽地由特制竹轎上飛躍而下,右手直向杜維生劈去。
八臂神翁猛地大喝一聲,手中青竹杖一招“橫掃五嶽”,猛擊過去。
莫倫冷笑一聲,單腿忽的一收,身子懊然上升數尺,讓過八臂神翁的一杖橫擊,直向杜維生身邊欺入,道:“杜維生,再接老夫一掌如何?”右手一探,輕飄飄一掌直劈過去。
他劈出的掌勢絲毫不帶一點風聲,随手擊出,訪若無事一般。
八臂神翁杜維生知他武功大異常人,出手一擊,陰險無比,看似輕描淡寫,實在暗藏殺手,而且他滿身都是劇毒,一不小心,就得吃虧,在未完全明了敵人用的什麼陰毒武功之前,不肯輕易冒險,縱身一避,讓開劈來掌勢,青竹杖左打右擊,連續攻出五杖。
但見青光流動,杖影縱橫,幻化出一片光幕,把莫倫的攻勢擋住-白衣神君滕雷目睹杜維生處處讓避敵勢,不肯硬接對方攻勢,不由心裡暗笑,付道:杜維生為華山派一代宗師,怎生這麼怯敵?
正自暗笑之間,忽見杜維生揮動手中青竹杖,懊忽間杖影如山,幻化出一片光幕,不禁又暗自喝彩,一掃輕視之心,幹笑一聲,道:“杜兄的伏魔仗法,果不虛傳,兄弟要助拳來了。
”呼的一掌,直向莫倫背心劈去。
他這一掌乃蓄勢而發,威勢非同小可,但聞呼呼掌風,有如怒浪擊岩一般。
杜維生目睹滕雷出手,心中大喜,右臂一振,那流動杖影候然合而為一,猛向莫倫前胸點去。
莫倫背腹受敵,他又是單腿獨臂之人,無法分手拒擋前後合擊攻勢,而且前後施襲之人,又都是武林中頂尖高手,眼看就被那掌風和竹杖點中,忽聽他冷笑一聲,單腿一屈,全身卧倒地上。
杜維生冷笑一聲,疾沉右腕,青竹杖“金針定海”緊随着莫倫爺卧下去的身子,擊向前胸旋玑要穴。
白衣神君滕雷襲莫倫後背的一掌,卻因五毒叟突然倒卧下去,一股強猛的潛力,直對杜維生撞擊過去。
杜維生雖然覺得出滕雷擊出的掌力直通而來,但他又不願放過重創莫倫的機會,隻得運氣左臂,橫攀當胸準備硬擋滕雷一擊,右手青竹杖仍然指襲五毒裡莫倫要害。
這本是電光石火一瞬,心念動作間不容發,杜維生左掌橫前胸,滕雷掌力已然近身,杜維生正等揮出橫胸左掌,忽覺那近身潛力突然消失。
要知白衣神君滕雷的武功已達護火純青,收發随心之境;隻因雙方距離過近,一時間收勢不及,擊出去的力道才直對杜維生撞去,八臂神翁橫掌一擋,滕雷立時借勢收回擊出掌力。
就這一刹那間,莫倫已貼地倒飛出一丈開外,挺身躍起。
杜維生心頭一凜,暗道:這老兒雖餘一臀一腿,但身手靈活不減當年,今宵這戰,勢必得小心一些,莫着了他的道兒。
心念一轉,左手探懷取出一把金丸扣在掌内。
白衣神君滕雷收回擊出力道,本要縱身直襲莫倫,瞥見杜維生站着不動,心中一動,暗道:江湖上久傳杜維生生性機詐,心狠手辣,不要中了他借刀殺人之計,我和那五毒叟莫倫拼得你死我活,他卻坐收漁人之利。
八臂神翁杜維生是何等人物,一望滕雷臉色,立時猜透他心中疑慮,當下呵呵一笑,叫道:“滕兄不要躁進,當心他蠍尾針厲害……”
一語未畢,葛聞五毒叟莫倫烏鳴般的一聲怪笑,獨臂忽的一揚,一般腥臭掌風,直向八臂神翁杜維生擊去。
忽然間冷芒電奔,一道白光直向五毒叟莫倫飛去,丈餘外暗影處響起一個宏亮的聲音叫道:“杜兄,滕兄,快請後退,不可硬接他五毒掌力。
”
八臂神翁杜維生冷哼一聲,猛一提丹田真氣,雙臂一抖,淩空而起,直飛起三丈多高,才懸空一個轉身,化作“蒼鷹攝燕”身法,左手揮動,先打出掌中一把金丸,人也随着猛向五毒叟莫倫撲去。
五毒叟莫倫掌勢劈出,那電奔寒芒已快近身,哪知他競不慌不忙地回手一抄,巴把急襲而來的一柄短劍接在手中,手法.巧妙至極。
他剛剛接住短劍,八臂神翁杜維生打出的滿天金丸已破空罩下。
但聞五毒叟莫倫陰側側一笑,振腕先把手中接得的一柄短劍迎向杜維經刺去,接着雙肩一晃,懊然間閃出九尺多遠,獨臂一拂,施出“鐵袖神功”,用内家真氣把幾粒近身的金丸擊落。
杜維生一把金丸落空,施襲突然一變,猛一吸丹田真氣,半空中忽然一長身,下落之勢候然之間又向前飛去,掠蓄莫倫身側而過。
隐身在那濃密松葉之中的馬君武目睹幾人幾招施襲,閃擊身法,心中大為贊歎,不覺轉臉望了白雲飛一眼。
白雲飛櫻唇一笑,陡在耳邊說道:“這幾人身手确都不凡,耐心點看下去,還有熱鬧好瞧。
”
忽聞一陣大笑之聲割破夜空而來,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