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想起慶曆時富弼使遼,遼國接待他的使者竟然對富弼惺惺相惜,幫助他促使遼國退兵的故事,心中暗暗警惕。
蕭禧卻沒這多心機,隻問道:“南朝真要為區區數十裡之地,自絕兩國歡好?”
劉忱正要說話,忽聽到街中有人呦喝:“賣報、賣報,《新義報》最新報道——樞密副使王大将軍奉诏回京……朝廷诏準高麗使者來京進貢——《汴京新聞》專題報道,通商高麗百利無害……”
蕭佑丹臉色一沉——難道南朝皇帝真的不惜一戰?高麗為何在此時遣使入貢?
偏偏便在此時,又聽旁邊有人隐隐約約說道:“故韓侍中臨終前薦司馬君實、範堯夫、石子明三位大人……”
蕭佑丹心中一凜,假意向劉忱問道:“聽聞故韓侍中故世之前,薦司馬、範、石三位,不知在大人看來,三人之中,以誰最賢?”
“這三位之學問品行,非在下所能評判。
”劉忱不假思索的答道。
蕭佑丹見劉忱沒有否認韓琦推薦三人,心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石越!石越……”蕭佑丹在心裡暗暗計算着。
不僅蕭佑丹不希望石越進入宋朝決策層,在宋廷中,抱這種想法的人也大有人在。
“聽說皇上下诏問元老重臣邊防之計,富弼自韓琦之後,又向皇上推薦石越,相公不可不防!”鄧绾似隻巴兒狗似地跟在呂惠卿身後,呂惠卿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自顧自地逗着籠中的鹦鹉。
“石越此人,陰險狡詐,虛僞矯情,真是個活王莽。
當今皇上最信任的人是誰?是相公麼?恕在下直言,皇上對相公的信任,還不及皇上對王安石的信任!而皇上對王安石的信任,絕對不會高過對石越的信任!”鄧绾提到石越的名字時,便不由自主地咬着牙,仿佛要把那兩人字咬碎一般。
呂惠卿的手忽然停了一下,他想起冬至郊祭之時,為了試探皇帝心意,他故意援引郊祀赦例,薦王安石為節度使。
不料立時被皇帝訓斥:“王安石并非因罪去職,何故用赦複官?”皇帝心中,對王安石依然有很深的感情。
這個鄧绾,說得倒并沒有錯。
鄧绾知道呂惠卿已被說動,又道:“為相公計,要固寵,一是要斥王安石、石越于朝廷之外,時日一久,什麼樣的恩信都會淡忘;一是要在皇上身邊有人,能影響皇上,當年王介甫用的就是此策!”
呂惠卿緩緩轉過身來,看了鄧绾兩眼,忽然笑道:“鄧文約,你以為我和你一樣麼?皇上是英明之主,王介甫與我有師徒之誼,石越是朝廷棟梁,為了争寵固權,你就勸我去陷害自己的老師、朝廷大臣,欺騙皇上。
你看錯人了。
”
鄧绾再料不到呂惠卿大義凜然的說出這番話來,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
“相公,我、我……”
“你回去吧,以後做人做事,持心要正。
”呂惠卿沉下臉來,訓斥道。
鄧绾還想再說什麼,呂惠卿已背轉身去,不再理他,隻得垂頭喪氣的告辭而去。
鄧绾才出門,呂升卿便從屏風後面閃了出來,笑道:“大哥,為何要把鄧文約給趕走?”
呂惠卿頭也不回,逗弄着鹦鹉,不去理他。
呂升卿道:“一隻啞巴鹦鹉,有什麼好玩的?”
“但啞巴鹦鹉絕不會出賣你!如鄧文約那種人小人,若引之為心腹,将來隻須有個好價錢,他便能毫不猶豫地賣了你。
”
呂升卿似懂非懂的望着呂惠卿。
“可惜我不該把陳履善派到地方上去,否則……”呂惠卿歎了口氣,又問道:“和你交情最好,學問也最好的朋友,是誰?”
呂升卿愣了一下,回道:“是沈季長。
”
“沈季長?王安石的妹婿?”呂惠卿皺了皺眉。
“對,就是他。
”
“既如此,我就向皇上推薦沈季長與你為崇政殿說書。
皇上聰明好學,你的學問應付不了,兩個一起,若有疑難,或可由沈季長替你回答,遮掩一二。
”呂惠卿道,當年王安石為相,就是把他安排在崇政殿說書的位置上,來代替王安石影響皇帝;但是如今他的周圍,除了陳元鳳外,已找不出一個像樣的人材安排在那個位置上了。
“太好了!”呂升卿不禁喜上眉梢,崇政殿說書是一個極受人尊敬的位置。
“好什麼好,多少人在那個位置上被皇帝問得汗流浃背,你以為那是個好呆的位置麼?”呂惠卿訓斥道。
呂升卿不敢回嘴,忙轉換話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