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頭道:“臣聽說石越在兩浙路官員中威望甚高……”
王珪見二人争執,韓绛又朝自己打眼色,知道自己終究是不可能置身事外了,隻得出來折衷道:“陛下,臣以為可着晁端彥将那個歌女提來京師,令韓維審理,再欽點兩個禦史去旁聽,如此該回避的人都回避了,若有人想污蔑石越,石越就在京師,也可以對質……”
趙顼心裡苦笑:“弄清楚了又怎麼樣?若真的是石越所寫?朕還能殺了他?這些東西,又算得了什麼真憑實據?徒亂人意罷了!”但他此時已聽出他幾個宰執之間的争執,想想這也是折衷之計,也不再多問,點頭道:“就依此言!這件事情,要快點弄清楚。
”
杭州錢塘,市舶司。
“你說什麼?”蔡京騰的站起來,犀利的目光逼視着他的家人蔡喜。
幾個歌姬被吓壞了,一下子都停止了彈唱,不知所措的望着蔡京。
蔡喜望了那幾個歌姬一眼,又望了望蔡京。
蔡京把袖子一揮,對那些歌姬喝道:“都退下去吧。
”
蔡喜望着那些歌姬都退了下去,這才低聲說道:“大人,斷不會錯的,小人在迎春樓與彭簡家的兩個家人喝酒,聽他們說的……”
“彭簡敢派人監視石大人家眷?!”蔡京站起身來,背着手思忖。
“不止是石大人家眷,還有楊家院的,一個叫楚什麼的女子。
”
“楚?……楚雲兒?”蔡京突然想起楚雲兒的名字,追問道。
蔡喜忙不疊的點點頭,“正是,正是楚雲兒。
”
“姓彭的想幹什麼?”蔡京憑直覺就知道彭簡敢這樣做,一定有大問題。
蔡喜卻以為蔡京在問他,小心答道:“依小人之見,一定是不利于石大人!”
“難道朝中有什麼不對?”蔡京心道,但他馬上就打定了主意:大丈夫不能五鼎食,便當五鼎烹。
他被石越舉薦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石黨了!這時再猶疑,也來不及了。
他走到蔡喜跟前,壓低了嗓子,沉聲說道:“我親自去石府和陳先生商議,你立即安排心腹差人,多帶人手,趕去楊家院,說楚雲兒涉及市舶司一樁走私案,将那個地方看管起來,把彭簡的人全部趕走。
我見過陳先生,再去那裡計議。
”
“是,小的立即去辦。
”蔡喜連忙答應。
蔡京點點頭,寒聲道:“你知道我的規矩,不要怕什麼,把彭簡的人全部趕走,不許他們帶走楊家院的任何東西,有什麼事情,我來擔着!”
“大人放心,小人是辦慣事的人,豈能不知道輕重?”蔡喜答應着,作了個揖,便匆匆退了出去。
蔡京目送着他離開背影,忍不住冷笑道:“彭簡這個蠢貨!既然要對石大人不利,卻又如此束手束腳、瞻前顧後,不管你有什麼打算,蔡某也能讓人證物證,一齊消失!”一面高聲喝道:“備馬,去石大人府!”
蔡京剛剛在石府前下了馬,未及讓差役通傳,忽然聽到北邊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而來,轉瞬的功夫,一白兩黑三騎呼嘯而至,“籲——”的一聲,勒馬停在石府大門前十步左右的地方。
馬上的三個騎客熟練的翻身下馬,箭步直奔石府大門而來。
“侍劍?”蔡京望着為首的那個少年,不禁失聲喚道——這時候遇上石越的心腹書僮,真的是又驚又喜了。
侍劍聽到有人叫他,向這邊轉過臉來,見是蔡京,急忙走了近來,笑着行了一禮:“蔡大人。
”
蔡京卻不敢受他的禮,不待他拜下,便已經扶起,問道:“你怎麼回來了?不是随學士去京師了麼?”
侍劍笑道:“我是特意回來報平安的。
”一面高聲向另外兩個家人說道:“你們先進去,告訴夫人和陳先生,我回來了。
等會兒就去參見。
”
這會功夫,蔡京的心思已轉了幾轉——石越特意讓親信的書僮回來報平安,可見京師裡一定發生了什麼不平安的事情!否則的話,石府多的是人差遣,怎麼可能讓侍劍受這來回奔波之苦?
他看了一下四下無人,不由低聲問道:“京師裡一定發生大事了,是不是?”
侍劍淡淡一笑,道:“蔡大人不用擔心,沒什麼大事。
若有大事,我還報什麼平安?”
蔡京見他如此神态,不由也放了幾分心,他知道侍劍做事老成,多問無益,便不再追問,轉過話題,說道:“沒什麼事便好。
杭州卻是出了幾件怪事,我來此,正是要找陳先生商議。
”
侍劍眉毛一挑,道:“怪事?”
蔡京點點頭,卻不再多說,道:“此處不是說話之所,先進府再說吧。
”
“也好,我去叫了陳先生,到他的書房說話。
那裡很幽靜。
”侍劍聽蔡京的語氣,知道必是有密事相商。
石越入京後,杭州石府的事務,一向便由陳良負責打理。
這時候見侍劍與蔡京竟聯袂而來,陳良心中便已有了不祥的預感。
待聽蔡京說完蔡喜報告的事情,侍劍畢竟年歲還小,對于事情所見未深;而陳良又不太懂得權謀機變。
二人聽說彭簡如此大膽,竟是一時都呆住了。
蔡京一向自視甚高,對二人如此反應,倒也不以為怪,他隻望着侍劍,再次追問道:“侍劍,你在京師,果真沒有聽到一點風聲?”
侍劍這時知道已不能隐瞞,思忖一會,方道:“京師的确有謠言,但是皇上極信任我家公子,幾乎每日都會特意召見,這樣的恩寵,天下少有。
”說着,便把京師發生的事,簡略的說了一下,不過他出發時,彭簡的奏折還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