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大人,沈大人的使團已經到達交趾。
”
“知道了。
”薛奕站在甲闆上,注視着遠處的天際線,心中突然有莫名的澎湃。
他這次麾下遠航的船隊,整整有二十五艘龐大的戰船,跟在戰船後面的,是數十艘民間的商船。
這些船上面,裝滿了大宋的各種商品,座鐘、瓷器、絲綢、棉布、蔗糖、書籍……不可勝數。
除此之外,還有數以千計的裝備精良,曾經有遠渡高麗、日本國經驗的士兵。
皇帝在下诏的同時,為了壯大聲威,還讓軍器監帶來了三百枚霹靂投彈——石學士更是在私信中表示,若這次能不辱使命,皇上很可能準許在杭州設霹靂投彈院,他的水軍,從此可以裝備這種強大的武器。
而這次返航之後,杭州水軍的旗幟上,将繡上“殿前司虎翼軍第一軍”九個金燦燦的大字,他薛奕将順理成章成為第一軍都指揮使,升遷之快,為大宋百年來所罕見。
想到這些,薛奕覺得連那帶着腥味的海風,都格外的讓人舒服。
?
“薛大人,我們這次應當在哪裡登陸?”胖乎乎的甫富貴不知道何時蹑到了薛奕身後。
這個甫富貴城府極深、精于計算,薛奕與他打一年多的交道,早知此人不可小觑。
有一次他聽人說這個姓甫的,竟是河北韓家的什麼親戚……從此薛奕對他,更是另眼相待。
見他詢問,薛奕忙笑道:“甫先生,船隊剛剛在瓊州做過休整,就是為了直接在河内附近登陸。
”
“河内?”甫富貴惘然反問道。
薛奕微微一笑,道:“就是李乾德建牙的升龍府,不知道什麼緣故,白水潭與西湖學院最新出版的海外全圖都在後面标了‘河内’二字——聽說是石學士取的名字,卻不知道真假。
”
“他小小交趾,原也當不起‘升龍府’這三個字。
”甫富貴嘻嘻一笑,見薛奕招招手,有兩個文士打扮的人過來,在他們面前,攤開一張最新的海圖。
甫富貴知道每次出海,都會有幾個“書記”記錄各種情況,然後交給西湖學院、白水潭學院甚至樞密院備檔,由這些機構再畫出全新的海圖,其中便以西湖學院近水樓台,地圖最為精準。
但是在對各夷國、島嶼的命名上,習慣卻以白水潭學院為主。
薛奕俯身望着海圖,手指在上面不停的移動着。
這張地圖是西湖學院所繪,但包括交趾等國被稱為“南海”這一帶的海圖,多出自傳聞與采風,并不精确——若是杭州、高麗、日本國三國之間被統稱為“大宋海”(白水潭學院的地圖分稱“東海”、“黃海”、“渤海”——但是杭州人一直固執的稱之為“大宋海”)的龐大海域,他倒是可以相信一下海圖,在這裡,薛奕能依賴的,隻能是那些有經驗的商人與廉州、欽州、雷州、瓊州派來的向導船。
“這裡有個島麼?”薛奕向他的書記問道。
書記并不僅僅是記錄資料,抄發文書這麼簡單,現在船隊的規模并不正規,他們還要負責整理各種情報交給薛奕。
“這個小島叫吉婆島,離河内甚近,吉婆島的對面,有一個深水海港,可以停泊我們的大船。
”說話的書記叫錢平,非常的精幹。
薛奕一直都在懷疑此人有不同尋常的背景。
另一個書記叫蘇子秀,根本就是市舶司派來的“奸細”。
“不管你們是什麼人,我薛奕行得正,立得直,也不必怕你們。
隻要有本事,我就能容你們呆在這個位置上。
”薛奕心裡的主意打得清楚,自己統軍在外,若說身邊沒有奸細,那才是匪夷所思。
“錢先生,你可能确定?”薛奕瞪着雙眼,望着錢平沉聲問道。
“這是向導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