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
”
乞弟見石越不怪,立時面有喜色,向門外招了招手,立時便有一個仆人捧着一個檀木盒子走了進來,恭恭敬敬跪倒在石越面前,将盒子舉過頭頂。
石越不動聲色的一笑,道:“這是何意?”
“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此是下官向參政賠罪之意。
”乞弟一面說,一面将檀木盒子揭開,便見盒中放着一件黃黑之物,邊角上綴了許多珠寶,璀璨生輝,“蠻邦之人,沒什麼貴重之物,這件虎皮披風是當年我父親與另一蠻部羅氏鬼主相攻時所得之物,今日獻予參政,正是使物得其主。
”
乞弟發音不準,石越怔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
他正待說話,忽然見另兩人中有一個人眼中似有憤怒之色,心中一動,向呂惠卿笑道:“相公,不知這兩位又是何人?”
呂惠卿指着二人,笑道:“這一位是歸來州羅氏鬼主之子羅牟平;這一位是我族侄呂顔山。
”呂顔山見介紹到自己,連忙向石越行禮,甚是恭敬。
石越一面答禮,一面卻不禁啞然失笑,他知道呂惠卿以一國宰相之尊,自然是十分輕視歸來州的夷人,因此竟然讓兩個世仇部族的繼承人同聚一堂,偏偏乞弟所獻之物,還是個恕部對羅氏鬼主部的戰利品。
也難怪羅牟平雙眼幾乎要冒出火來。
隻是不知道這兩個世仇是通過什麼門路找上呂惠卿的。
他對乞弟沒什麼好感,當下心中轉念,笑道:“乞弟,你送此物,是有求于我,還是單為謝罪?”
他如此直截說出來,乞弟縱然是有求于他,也不便開口,隻好讷讷笑道:“自然是為了謝罪。
”
“既是如此,那我便收了。
”石越笑着朝侍劍打個眼色,侍劍連忙接過盒子。
乞弟頓時喜動顔色,呂惠卿眼中卻有驚訝之色。
卻聽石越又朝羅牟平說道:“羅牟平,聽說你父親對朝廷一向忠心耿耿?”
羅牟平不料石越問到自己,怔一下了,忙欠身說道:“羅家一向效忠朝廷,從不敢有二心。
”他的官話比起乞弟來卻要流暢許多。
“既是如此,我便要借花獻佛,送件見面禮予你。
”石越笑道,“這件虎皮披風即是你羅家之物,今日正好完璧歸趙。
”他話音剛落,侍劍已将盒子遞到羅牟平身前。
乞弟睜大眼,急道:“這……這……”
石越冷冷看了他一眼,道:“你既然送給本官,便是本官之物。
是也不是?”
“這……”乞弟的官話本來就不靈光,此時着急,更加說不出話來。
“你若要收回,本官眼下也可以給你。
”石越的臉頓時沉了下來。
侍劍立時捧着盒子遞到乞弟跟前,乞弟看了半天,卻終是不伸手去接。
“你到底想不想收回?”石越不耐煩的問道。
“不、不收……”
“既是不收,那本官想送給誰,亦是本官之事。
”石越臉色稍霁,向羅牟平笑道:“這既是件寶物,便當還給你。
”
羅牟平臉上卻大有為難之色,這件虎皮披風,的确是其部中之寶,但是他托盡關系來求呂惠卿,是想要為父親在歸來州謀個好一點的官職,好讓羅家壓過個恕家一頭。
此時明知石越是在幫自己,按理是不應當收回,受石越這般大禮;但若不要,這件虎皮日後便再難有機會收回了,未免又有幾分舍不得。
他可不是什麼心懷大志之輩,能讓自己的部落在歸來州的群山中稱雄,已是他心中最大的志向。
石越這些年來,什麼樣的人沒有見過,見他神态,早知其意,笑道:“你盡管收下,這件披風,我卻是用不着。
”
羅牟平臉孔一紅,單膝跪倒,雙手接過木盒,朗聲說道:“參政此恩,羅家沒齒難忘。
日後若有用得着之處,但有一語帶到,羅家絕不敢辭。
”
石越與呂惠卿對望一眼,哈哈笑道:“那我就先多謝了。
”二人心中都不曾将此當回事,畢竟羅氏鬼主充其量不過是數萬人之夷族,二人卻是掌握數千萬人口帝國的宰相與副相,又有什麼地方能用得着數千裡之外的夷族?
呂惠卿招呼衆人坐了,便吩咐了歌舞酒宴。
他的酒倒也罷了,雖然非常香醇,但終究比不上皇宮的禦酒,便是曹太後家的家酒,也遠勝于此。
但是他買的這幾個舞妓,卻真的是非比尋常,石越見過衆多顯貴家的舞妓,無論相貌舞技,都無人能出其右。
金石絲竹,羅绮珠翠之中,似乞弟與羅牟平,早已不知身在何方,連石越也忍不住贊道:“虧得相公尋來這些女孩兒。
”
呂惠卿笑道:“這卻不是我尋來的,是我這個族侄尋來的。
他在泉州,亦頗有些身家。
此次因為軍資生産競标,千裡迢迢來京師,可難為他還能尋到這些女孩子。
不過送給我卻是送錯人了。
”
石越聽到這話,心中立時明白,呂惠卿是有求于自己。
當下笑道:“以令侄之能,想來必有十足之把握。
”
呂惠卿冷笑道:“他想要競标的東西太多,隻怕未必有希望。
”
“哦?”石越心中忽然有點好奇,很想知道呂惠卿會如何向自己說項。
“他這次想要投标二成的軍衣生産,而且還想制造新式弩機标準配件。
實在是有點不自量力。
”呂惠卿喝了一口酒,眯着眼睛,漫不經心的說道。
“若令侄資金雄厚,有足夠的作坊,又是相公族人,這倒并非不可能。
”
呂顔山一直豎着耳朵傾聽,聽見石越此語,以為石越有許諾之意,不由笑道:“參政所說有理。
實在不是小侄貪心。
據小侄所知,江南十八家商行此次聯合競标,竟然是想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