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侄與他們比起來,實在是小巫見大巫。
汴京的幾家巨富之家,每家所想要競到的份額,都在一成以上。
” 石越笑道:“若是作坊不足,也不可能随便競标。
萬一完不成,罪責非輕。
” “此事不難。
競标成功之後,再根據競标所得,收購作坊便是。
似弩機一物,若未能中标,誰家又有這等能力?” “原來如此。
”石越不置可否的一笑。
“隻是此次競标,小侄多方打聽,知道大多商行作坊,在一些項目上都并不指望掙錢。
隻要能夠不虧便可。
他們是想和軍器監拉好關系,從下一年開始,軍器監必然會優先選擇與其合作,得到更多的項目。
相信未來利潤最大的,是弓、弩、刀、槍以及許多攻城器械之生産,因此眼下競争最激烈的,便是弩機等物了。
畢竟軍衣這等東西,隻要有錢就行。
而弩機等物,卻需要實力。
若能得到軍器監認可……” 呂惠卿不待呂顔山說完,便笑着插話道:“眼下真有能力制造弩機的,隻有江南十八家商行,十八家商行聯合之後,就一同創辦技術學校,最要緊的是他們的作坊裡有各種各樣的工人。
這是别人無法相比的,而且十八家商行一向聯合行事,實力也是大宋首屈一指的。
” 石越聽呂惠卿開口,便知道他要說的什麼是意思。
所謂“江南十八家商行”,是這幾年來揚杭商業圈中最赫赫有名的十八家大商行聯合組成的一個準行會,其産業無所不有,也是海外貿易中的巨無霸組織,又創辦了《海事商報》,更因此成為江南地區商業領袖組織。
而這十八家中的一家,便是唐家,與石越的關系非比尋常,這些事可以說人所共知。
石越笑道:“弩機此次的配額并不多,不過十萬隻。
此事不瞞相公,軍器監蘇大人的意思,是希望至少分成五份,軍器監的确是要從弩機的生産中,了解各個商行作坊的實力,這完全是為了以後打算。
以江南十八家商行的實力,隻要他們有意,必然會得到一份。
” 呂顔山聽到這話,已知這次如此不能成為标中弩機生産的五家之一,日後要介入軍器生産的領域就肯定會失去先機,不由急道:“萬望參政能夠周全,小侄感激不盡。
” 石越卻望着呂惠卿,笑道:“最後是誰中标,要聽樞密院與軍器監的意見為主。
我不過主持其事,談不上決定之權。
” 呂顔山正待再說,呂惠卿早已朗聲笑道:“正是如此。
顔山,你既是我的侄子,就不可令石參政為難。
須當公平競争。
”一面又向石越說道:“今日崇政殿所言之事,我細加思索,又覺蔡京之策甚是可取……” 石越聽他沒頭沒腦說起此事,不由一怔。
眼下乞弟、羅牟平、呂顔山都是不相幹之人,競标的事情還不妨事,但這等軍機大事,自然是不方便談論的。
呂惠卿如此精明,突然說起此事,背後必有他意。
石越微一沉吟,已知道這是呂惠卿在暗示于他,畢竟高麗事成,他石越有創議之功,而唐康更是為國建功……因語帶雙關的說道:“皆是為國家朝廷而已,若能公私兩便,自是兩全齊美。
” 呂惠卿聞言,不由哈哈大笑,道:“好一個公私兩便,果真是兩全齊美。
” 熙甯八年十一月上旬,充滿了喜慶的味道。
清河與狄詠的大婚過後,便是包绶迎取程琉。
到了十一月初十,出乎文彥博意料之外,太皇太後向皇帝趙顼表明态度:支持他迎娶高麗國王女,并可破格封為賢妃。
而呂惠卿則不再反對此事。
十五日,在祭奉單雄信的單将軍廟,五百餘家商行作坊主購買了軍資生産競标的入場券。
江南十八家商号聯合競标,一舉奪下了百分之四十的标物。
此外比較引人注目的是,前宰相韓绛的族弟與妻弟,前宰相曾公亮的族侄、即樞密院都承旨曾孝寬的族弟,現任宰相呂惠卿的族侄,也參加了這次競标,各奪到一萬件弩機的标物——兩天之後,這件事便成為《西京評論》的頭版頭條。
《西京評論》譴責此事是“道德敗壞,斯文淪喪”,而《汴京新聞》亦質疑其公正性——但是五百當事人無人質疑,而且主持者又是石越,這種質疑未免顯得無力。
對于當事人而言,這些譴責更加不關痛癢,沒有任何指責能夠讓他們面對如此巨大的利益而不動心。
而朝中,甚至連皇帝都認為讓他們分一杯羹是理所當然的。
在汴京的目光被單将軍廟的這次競拍牢牢吸引的時候,十一月十七日,薛奕的遠航船隊,載滿了整船整船的貨物,進入杭州灣。
薛奕的水手們并沒有能夠全部回到大宋的國土,有數以百計的水手病死或因故身亡,另有數以百計的水手因為病重,留在了淩牙城修養。
但是這一點完全沒有妨礙到杭州市民的熱情,在《海事商報》和西湖學院的煸動下,人們好象在迎接一個收複了燕雲失地凱旋而歸的将軍,歡迎的人群從杭州灣的港口開始,長達十餘裡。
但是薛奕并沒有在杭州多作停留,他必須趕赴汴京。
在那裡,大宋朝廷将聽取他的意見,制訂真正意義的海外戰略規劃。
同時,做為一個武進士,他也非常希望能夠趕上朱仙鎮講武學堂曆史上第一次“演習”。
此國是三佛齊最強之附庸國,又三佛齊在今蘇門答拉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