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姚兕身上,身着重甲的姚兕身材略顯矮小,但是卻十分的壯實,渾身膚色黝黑,一雙眸子中,掩飾不住一種危險的興奮之情。
看到石越注意自己,姚兕連忙微微掩飾了一下自己的興奮,但是他骨子中的桀骜,卻讓這種掩飾更加的欲蓋彌彰。
石越不易覺察地笑了一下,目光移到另外三人身上。
延州知州劉航、雲翼軍都指揮使種古、慶州知州種谔,以及振武副尉劉舜卿,一個與姚兕經曆相似的西軍名将,與姚兕不同的是,劉舜卿是父兄都戰死在好水川之役,而劉舜卿本人,比姚兕也多了一點儒将的氣質。
劉舜卿現在的身份,是振武軍第三軍的副都指揮使。
“職方館帶來的情報,諸位将軍都已經聽到。
”石越含笑看了一眼坐在營中司馬夢求,後者連忙謙恭的欠了欠身,石越的目光卻早已移到了營中一個巨大的沙盤之上。
“本帥想聽聽諸位将軍有何看法?”
“石帥!”一個洪亮的聲音在營中響起,衆人的耳膜都感覺到一震,不由一齊将目光聚集到了說話的姚兕身上。
“末将以為,既然知道西賊想進攻綏德城,我們便可以在綏德城集結重軍,嚴陣以待,給李秉常一點苦頭吃。
”姚兕說話之時,眼中兇光畢露,倒似是将石越當成了秉常,要将他生吞活剝一般,饒是石越識人無數,也被他看得頭皮發麻,連忙不動聲色的将目光移到種古身上。
種古并無姚兕的好戰,得知自己的防區将要成為西夏人進攻的主方向,對于這個關中大漢來說,并非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情。
他見石越的注視自己,連忙欠身說道:“敢問石帥,職方館的情報是從何得來?是否準确?”目光卻是瞄向司馬夢求。
司馬夢求正欲回答,卻聽石越早已先說道:“超過六成的可能是可靠的。
”
“将領之最親最重者,莫過于間。
”種古朗聲說道:“石帥卻言隻有六成可靠,莫非是反間?”
“若是情報失誤,職方館願負全責。
”司馬夢求沒有想過要逃脫責任。
“這個責任,職方館負不起的。
”種谔毫不客氣的說道。
石越的臉沉了下來,寒着臉說道:“三衙與職方館各有職責,将軍不必逾越。
”
“是。
”種谔不甘心的欠欠身。
“依末将之見,此次西賊于天都山點兵,較之尋常頗有不同。
銀夏宥諸州人馬,皆未有調動的迹象,若是大舉入侵,不至于如此。
西賊向來喜歡集結重兵攻擊一點,以求一戰成功;一戰不能得手,立即退兵。
此次既然是夏主親征,卻有大軍遲遲不動。
這些迹象來看,末将以為職方館的情報,是可信的。
西賊之意,便是分三路入寇,其餘兩路,多半隻是虛張聲勢,牽制我軍。
其攻擊之重點,卻是綏州!”說話的人是劉舜卿。
“僅僅這一點,并不足證明西賊的主攻方向是綏州。
”種谔不屑地瞥了劉舜卿一眼,态度傲人。
他是多年的老将,不怎麼看得起劉舜卿這樣的年輕将領。
雖然劉舜卿的履曆相當傲人,他是烈士之後,以戰功累遷,入講武學堂優等,是大宋軍中少見的能夠自己寫奏折的将領。
不過種谔最看不慣的,卻正是可以自己寫奏折的武将。
“還有一點亦可以證明。
”劉舜卿不卑不亢的回道,“在銀夏的探子,從十天前便斷絕了聯系。
目前為止,無人知道銀夏究竟發生了什麼……所以,末将幾乎可以肯定,銀夏二州,西賊正在聚集重兵。
一面是大張旗鼓,一面卻是故意偃旗息鼓,西賊之意可明。
”
“豈不聞虛則實之,實則虛之?”種谔反駁道。
“末将也相信劉将軍的判斷。
”種古打斷了種谔的話,他看都沒有看自己的弟弟一眼,隻是向石越微微欠身,朗聲道:“末将派出的探子,亦全部失去了音訊。
”
“嗯。
”石越點了點頭,他心中忽然有點興奮,如此親自主持如此重要的軍事會議,對他來說,本是難以想象的事情。
看見幾個名震西陲的大将對自己恭恭敬敬,自己的一句話,可以調動上萬的兵馬,關系到數以萬計的百姓的存亡,石越在這一瞬間,感覺的竟然不是責任,而是一種滿足感。
不錯,正是滿足感!
石越猛地一驚,突然間意識到自己的心态極其危險,連忙收斂了心神,沉聲問道:“那麼諸位将軍以為當如何應敵?”
種古站起身來,他魁梧的身軀讓衆人竟感覺到一種威壓,姚兕下意識地向後讓了讓,暗暗握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