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與宋軍正面決戰。
騎兵的機動性幾乎一點也沒有發揮出來,而騎兵沖鋒陷陣的招數卻又被宋軍破掉了……
這些念頭一閃而過,梁乙逋自失地搖了搖頭,又噴着酒氣笑道:“大王不愧是上國名臣。
受教了。
”
蕭佑丹笑笑,舉起酒樽,二人笑着對飲了一杯。
梁乙逋用手抹了下嘴,忽然借着酒意,又笑問道:“不瞞大王,大王此行之意,在下也早有聽聞。
在下鬥膽,敢問大王,既要敝國與上國一道夾擊楊遵勖,卻不知事成之後,能許敝國什麼好處?”
蕭佑丹萬萬不料堂堂西夏國相之子,居然會在外國使者面前有這樣粗俗無禮的舉動,要知道契丹雖是所謂“蠻夷”,卻一向自诩為文明之邦,對禮儀素來看重,其國與宋朝交聘,雖然有時也自居大國強者,經常會有蠻橫無禮之時,但種種繁瑣禮節,卻是從來都不會缺一星半點的。
而其國大部分的貴族,談吐舉止,也是十分文雅。
象梁乙逋這樣粗魯的舉動,在外交場合,很可能就會被解讀成對本國的一種侮辱。
蕭佑丹此時雖然不至于立即翻臉,心中卻也是鄙夷之心大起。
“好處?我大遼滅掉楊遵勖之割據,對貴國便已是最大的好處!”
梁乙逋不由愕然,道:“上國消除割據,于敝國又有何好處可言?”
蕭佑丹撇撇嘴,冷冷笑道:“梁将軍還在夢中麼?夏國轉瞬便有亡國之禍!”
梁乙逋眼皮一跳,卻借酒裝瘋,故意嘻嘻笑道:“大王未免太過危言聳聽了。
敝國雖小,卻安若磐石。
”
“梁将軍果然如此以為?”蕭佑丹犀利的目光,注視着梁乙逋的眼睛。
梁乙逋不自然地移開目光,幹笑道:“敝國雖逢大敗,但南朝若勞師遠征,卻未必有多少勝算。
”
蕭佑丹凝視梁乙逋良久,才緩緩移開目光,淡淡一笑,道:“原來如此。
那便是本王白走一遭,兩國結盟之事,休要再提!”
梁乙逋再不料蕭佑丹這般回答,呆道:“大王何出此言?此事盡可從長計議。
”雖然對遼國他從來不抱任何幻想,但此時與遼國結盟,對于穩固他梁家的政治地位,甚至是穩固西夏的軍心民心,都是極有好處的。
隻不過,梁乙逋以為蕭佑丹千裡而來,顯然是有求于西夏的,因此才想裝瘋賣傻的試探。
蕭佑丹冷笑道:“梁将軍果真以為我大遼對楊遵勖沒辦法麼?楊氏将死之人,不過在西京引頸待戮而已。
有貴國相助,吾能平之;無貴國相助,吾亦能平之!我大遼收複西京道,消除割據,實是對貴國有益——将軍試想,若能平滅楊氏,則遼夏連為一塊,互為呼應,南朝雖有兼并貴國之心,但卻不免要投鼠忌器。
若是楊氏不平,是使南朝可以為所欲為也!”
“大王所言甚是。
”不知不覺間,梁乙逋便心甘情願地掉進了蕭佑丹的圈套中。
蕭佑丹向梁乙逋欺了欺身子,又沉聲道:“況且,當今之勢,縱是夏國無眉睫之禍,但将軍一族,卻隻怕是禍不旋踵!遼夏結盟,于将軍一族,有百利而無一害。
”
“吾家又有何禍?大王言過其實了。
”梁乙逋不自然地笑道。
“與南朝屢戰屢敗,國中豈無怨言?夏主豈無失望?”蕭佑丹雖然對西夏國内的情況知道得并不多,但他據理推測,卻全部中的。
他觀察梁乙逋神色,知道自己說中,又繼續道:“假使夏主為碌碌無為之庸君,則不必論。
但若夏主意欲有為,豈會無他想?設使國中再有忌恨梁氏之輩,則謂無腹心之禍,隻不過自欺欺人之語!”
一席話說得梁乙逋毛骨聳然,連酒意也消了幾分。
他并非沒有危機感,但是畢竟念及本族内有太後之助,外握兵權,足以震懾異己。
所以擔心也十分有限。
此時聽蕭佑丹說起,再細想國中形勢,頓覺危機四伏。
“若果真能與大遼結盟,則不僅可使國相威望大增,亦可震懾群小。
”蕭佑丹傲然道:“縱果有謀反叛亂之事,我契丹之威名,足以使貴國大部分首領懂得自己要選擇哪一方!”
梁乙逋心中大以為然。
但是他也深知,若是一點表面的好處也撈不到,便要冒着激怒宋朝的危險,這般便宜幫遼國打仗,在國内隻怕也交待不過去。
他望了望态度強硬倨傲的蕭佑丹,一時間竟是進退維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