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種元帥的推薦後,再去拜見暫時駐守鹽州的折副元帥。
在全面占領了這片被稱為“平夏”的地區後,傳聞中對夏國百姓極其苛刻的折副元帥也變得相對溫和起來,雖然強征民夫進行勞役以修築城堡的事情從未停止,但是以夏州太守為代表的文官迅速的接管了大部分地區,這些被精心挑選派往占領區(宋帝國則認為是收複原有的失地)的官員們采取了比軍方要溫和許多的方式來進行統治。
這些文官在平夏地區設法邀請為躲避戰亂而逃跑的人們回到家鄉,幫助他們恢複生産,甚至贈送過冬的衣服與糧食;而對比之下,軍隊則常常沒收反對者或者與夏國政府有牽連的家庭的财産與田地,将他們強行遷移到帝國南方的湖廣地區。
軍方經常制造冤案,而文官則設法為之争取公道。
雙方的差異形成鮮明的對比,并且不斷發生小小争執,而大體上文官永遠是站在百姓一邊,扮演公正的維護者角色。
這一切有可能是帝國故意的安排——這樣一來,文官們在當地居民心目中的威信便迅速建立起來,而仇恨則被巧妙的轉嫁到了軍隊而非帝國本身身上,當這些軍隊,主要是折副元帥的河東軍撤離後,當地居民的怨氣就可以徹底平息,從而變成對帝國政府的感謝。
總的來說,其實質則無非是帝國政府正在設法穩定當地的局勢,鞏固他們的占領。
與夏國控制區接壤的鹽州地區,雖然與其餘地區不同,依然由折副元帥控制,但是身上還兼着太守職務,有過地方行政管理經驗的折副元帥,也同樣需要執行帝國的這一政策。
而根據流傳在商人中的傳說,忙于戰争的帝國此時無暇關心鹽池的生産,一向開明的石元帥也許願意将鹽池以與杭州同樣的方式處理,這樣的指示應當下達到了折副元帥那裡。
但是柴公子在折副元帥那裡碰了壁。
盡管他有石元帥首席幕僚與種元帥的推薦,然而這次他高貴的血統反而成為了障礙。
折副元帥的為官之道,是隻效忠于帝國皇帝本人,他遠離一切黨派與權貴,既不招惹他們也不怕得罪他們,以“孤獨的臣子”的形象來獲得皇帝的信任。
所以,折副元帥不願意與柴公子這樣有敏感身份的人打交道。
于是,受到挫折後的柴公子不得不尋找一個合夥人以繞開障礙,他最終的選擇就是我……
——《阿卡爾多東方見聞錄》卷三?西湖書社印行
石越将西夏使者有意涼在一邊後,便立即派人召回他的首席幕僚潘照臨——潘照臨此時正在長安與陳元鳳打嘴皮官司。
按宋朝的制度,若負責督運糧草等補給的範純仁與陳元鳳在糧草的供應上有懈怠與或者出現人為的供應不足的情況,石越有權力将他們斬首,所以本來石越并不需要如此大費周章,至少犯不着勞動潘照臨,一道行文過去,範純仁與陳元鳳都必須服從命令,如有疑義也隻能事後向樞府申訴。
但石越在澣海中重建溥樂、耀德二城,鑒于真宗時代的教訓,卻是沒有事先得到樞府同意的。
為了保守秘密,甚至連前線許多的高級武官都不知道内情。
而在荒漠中修建城堡所要耗費的人力與物力,都是驚人的,瞞得過别人,如何瞞得過負責軍需的官員?這時候如何既要盡可能的保守秘密,又要從範純仁與陳元鳳等人手中盡可能的得到資源,就變得非常需要技巧了。
為此,石越不得不讓自己的首席幕僚常年穿梭于慶州、長安兩地之間。
因此,當潘照臨暫時抛開與陳元鳳的勾心鬥角,趕回慶州後,夏使已經被石越涼了整整兩天,正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夏使在這兩天裡不斷要求立即拜見石越,甚至還一度設法擺脫了陪同的官員強闖帥府,雖然被攔駕,但現在整個慶州都知道西夏派出了使節來到慶州,謠言滿天飛舞。
然而,遲至第四天,石越才終于帶着麾下主要的文武官員,正式接見這位叫天都茂的夏使。
天都茂在西夏官拜樞密司承旨,可以說也是位居機要,但是被石越用各種手段推搪,竟然被涼了整整四天,心裡真是又急又氣。
但是他的使命卻是來求和,縱有再多的氣,也隻得強咽入肚,擺出一副笑顔,向石越恭恭敬敬地遞交西夏國書與梁太後寫給石越的信件。
石越接過國書,隻翻開看了一眼,便放到案上,先看梁太後的信件,他一眼掃過,一直保持微笑的臉便立即沉了下來,“啪”一聲把信合上,丢到案上,厲聲道:“朝廷冊封者,夏國國王也!夏國太後與吾何幹?!”
天都茂忙躬身道:“先帝英宗體乾應曆隆功盛德憲文肅武睿聖宣孝皇帝在位之時,龍體違和,慈聖光獻太後亦曾垂簾聽政。
敝國之事,雖不敢比于聖朝,亦不過是國王欠安,太後垂簾,故此國事由太後暫攝。
朝廷受仁多澣奸人蒙蔽,其中多有誤會。
下官奉命東來,亦是想向朝廷訴明冤情,還望石帥明察。
”他說起宋英宗那一長串的谥号,隻怕輕易一個宋朝官員,也不如他說得順暢。
石越聽他如此回答,不禁啞然失笑,譏道:“貴使之意,夏國隻是國王身體違和,而有太後垂簾?并無權臣後黨,犯上作犯,泯滅綱常?”
“石帥明察!仁多澣素來奸猾狡詐,其賣主求榮,興風作浪,不過欲逞其奸志。
”天都茂回答得铿锵有力,擲地有聲,毫無半點愧色。
石越哈哈大笑,指着天都茂,笑道:“若是如此,倒是朝廷錯怪了。
”
天都茂頓時老淚縱橫,泣道:“石帥能明此情,實于下邦有再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