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94節

首頁
地的許多居民,無論怎麼樣發揮自己的想象力,也無法想象如宋朝那種動則人口上十萬的城市是何種模樣。

    在他們看來,韋州已經是人口極密集的地方了。

     但不到一年的時間,卻讓韋州迅速地繁榮起來。

    駐紮在當地宋軍,來來往往經過的宋軍,還有無數運送補給的廂軍與役夫。

    他們前往靈州,或者從靈州回來,都會在韋州做短暫的休整。

     這前所未有的人流量,又吸引了數以百計的商賈。

     某一天,當韋州的居民們一覺醒來,猛然驚覺,韋州城内,人口最多的部族竟已變成宋人了。

     他們驚奇的看着這一切。

     熱鬧的集市同樣吸引着當地的居民與西夏士兵,他們開始用自己牛羊或戰利品與宋朝的商賈們交易,購買棉布、香料、脂粉還有美酒;他們也開始使用宋朝的交鈔,盡管很長一段時間内,他們都無法理解,一張花花綠綠畫滿了圖畫的紙竟然可以買到那麼多的東西? 仁多保忠每次經過這片集市之時,都會感覺到一陣恍惚,仿佛經過了一個不真實的地方。

    這裡不象是韋州,反而更象是長安。

     這一次,不知道出于什麼原因,他繞過了這片集市。

     下馬後,順手将坐騎栓在鐵林軍軍營前的一根棗樹上面,仁多保忠徑直往營門走去。

    鐵林軍的士兵們早已熟悉了仁多保忠這張臉孔,不待他多說,便有人進去通報,未多時,有人出來,引他至一間廂房坐了。

     仁多保忠屁股尚未坐穩,就聽到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而來,他連忙起身相迎,須臾,隻見一名宋将大步走了進來。

    仁多保忠認得是鐵林軍副都指揮使姚兕,忙趨前幾步,抱拳相迎,“姚将軍别來無恙?”鐵林軍諸将中,大半與仁多保忠私交甚洽,惟有姚兕為人嚴厲,且對西夏人素有成見,不好交往,仁多保忠沒有料到會是姚兕來接見他。

     “煩勞記挂。

    ”姚兕也抱拳回了一禮,“不知将軍此來,有何見教?” 如此直來直去的風格,讓仁多保忠略有些尴尬,在這種人面前,所有待人接物的技巧,似乎都沒有用武之地。

    浪費時間隻會進一步招緻對方的厭惡。

    想起以前來到鐵林軍所受到的盛情款待,仁多保忠心裡不免感覺到有點奇怪,為什麼會讓姚兕來接見自己?這絕非是一種歡迎。

    盡管姚兕的地位在鐵林軍中非常高。

     仁多保忠按下心中的疑惑,笑道:“明晚我家統領在府中擺下酒宴,特命在下來請周将軍、姚将軍,以及鐵林軍的諸位将軍,過府一叙。

    還望能賞個薄面,務要光臨。

    ”一面從袖中掏出一張請帖,雙手奉上。

     姚兕接過請帖,也不說去,也不說不去,隻問道:“仁多統領何故忽然設宴?” 仁多保忠笑道:“原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不過是統領之幼子及冠,本不敢勞動周将軍與姚将軍大駕,恰巧前不久又有人送給統領一隻大蟲,統領素想辦一道虎宴,以虎肉下酒,賞劍舞。

    統領素來敬重周将軍與姚将軍,以為二位乃當世之名将。

    虎者,百獸之雄也,非英雄不得食。

    若辦虎宴而無二位将軍,豈不為天下英雄所笑?故此特命在下,務必要請得諸位将軍光臨才好。

    ” 姚兕意味深長地望了仁多保忠一眼,“有勞回報仁多統領,屆時一定叨擾。

    ”說罷,便再不肯多說半句廢話。

     “多謝姚将軍。

    ”仁多保忠連忙道謝,面對姚兕,他也覺無話可說,随即告辭而去。

     “虎宴?”鐵林軍軍部議事廳内,軍都指揮使周齊賢沉吟良久,方用詢問的語氣說道:“某與武之,隻恐不便一同出席。

    ”在宋朝諸軍都指揮使中,周齊賢雖然出身武舉,卻可以說是庸碌無為之輩,他能居此高位,不過是因為他資曆夠老,兼之又是内侍王中正的表妹夫。

    但周齊賢卻有一個好處,對于他的副手姚兕,周齊賢都稱得上是言聽計從。

    凡軍中事務,總之先谘而後行。

     姚兕聞言,沉默了一會,忽道:“大人所持自是正論。

    夏主頒給仁多的僞诏,仁多至今未表答複,敵我未明之時,怎可寄以腹心?萬一中其奸計,我等死生事小,卻是愧對聖上。

    ” 周齊賢連連颔首,道:“某亦是如此想。

    ” 姚兕卻又道:“然仁多為人素奸猾,忽設宴相邀,定是心中疑懼。

    我等若竟此顯露防範之意,正是增其疑忌,迫其速反,隻怕壞了朝廷的大事。

    ” 周齊賢聽完,也覺得很有道理,又不禁遲疑起來,望着姚兕,“那武之以為當如之何?” 姚兕撫劍笑道:“大人勿憂,屆時盡管赴宴便是。

    他仁多請柬上既是請了我鐵林軍營都指揮使以上的将領,我等便傾巢赴宴。

    我倒想看看,仁多瀚能玩出什麼花樣?!” “那石帥的秘使那邊?石帥後天便至韋州……” “正好替大人準備一份見面禮。

    ” 仁多瀚犀利的目光一直盯着慕澤的雙眼,仿佛要穿透他的眼睛,翻出他心裡潛藏的一切想法。

     “你是說石越正在秘密前來韋州?”仁多瀚的聲音,如同寒冰一般。

     “是。

    ”慕澤的回答極其簡略。

     “我都不知道的事,你為何會知道?” “石越走的小道。

    ”慕澤平靜的回道,“隻要在環慶道上行走,不可能瞞過沿邊蕃部。

    ” “胡說八道!”仁多瀚怒聲斥道,“他堂堂陝西安撫使,為何要走小道?” 慕澤默然回視着仁多瀚。

    這是不需要他解釋的問題。

     沉默良久,仁多瀚稍稍放緩了語氣,但問題卻依然尖銳,“石越待你不薄,你為何要來告訴我?” “權術而已。

    ”慕澤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自古以來,狡兔死,走狗烹。

    他連統領都容不下,難道将來真能容下我麼?” “怎見得他容我不下?”仁多瀚冷笑道。

     慕澤卻隻是帶着譏諷地望着仁多瀚,并不多言。

    石越來韋州,本來沒什麼要隐瞞的。

    既然他刻意隐瞞,那麼針對的對象是誰,也是顯而易見的。

     但是,依然還有疑問。

     “若要除掉我,石越又何必親身冒險?” 但這顯然也不是需要慕澤來回答的問題。

    誰知道石越是為什麼?也許隻是因為勝券在握,所以想玩一次刺激的遊戲而已。

    也許石越根本不是為了針對仁多瀚…… 問題是,若不是針對仁多瀚,又是為了誰? 猜忌、恐懼,不信任與不安全的感覺,似毒蛇一樣抓住了仁多瀚的心。

     細作曾經發現宣武第一軍有幾個指揮的人馬,正以休整的名義撤回,他們中途肯定要在韋州歇腳。

     難道石越真的這麼急不可耐? 但憑心而論,夏主的诏書頒布之後,他的沉默的确也不會讓宋人感到高興。

     也許,石越是想逼他表态。

     仁多瀚的瞳孔猛地縮小,也許,這隻是一個陷阱,引誘自己因為疑忌而先出手,然後,宋人就有借口明正言順地鏟除自己。

    但是,這重要麼?如果石越已經開始給自己布設陷阱了,那麼,無論他跳與不跳,都無關緊要。

    那隻是一個時間問題。

     無論如何,他都是一定要選邊的! 就算易地而處,他仁多瀚是石越,也不會給自己自由選邊的權力! 隻不過,石越動手也太快了一點。

    看來,石越是認定大局已定了。

     那麼,不管那是不是一個陷阱…… 仁多瀚感覺到一陣沒來由的煩躁。

    事情總是出乎自己的預料之外,自己走的每一步都被人打亂,這自然不會讓人心情愉悅。

     雖然決定舉辦虎宴,大邀鐵林軍諸将,但仁多瀚其實并沒有真正下定決心。

    這更近于一種試探。

    他想看看宋人對自己的防範到了何種程度,然後再決定自己下一步怎麼走。

    仁多瀚并沒有寄希望于鐵林軍諸将會傾巢而出,參加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