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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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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兕腳步一錯,便閃到了大蟲身後,這大蟲轉身不及,姚兕已閃電般的跨上那大蟲的背,手中弓弦猛然張開,那大蟲虎背一掀,竟沒将他掀落,不由大吼一聲,廳堂之中杯盤頓時簌簌震動。

    便在此時,姚兕手中的弓弦已閃電般的套上了那大蟲的頸項間,隻見他雙手一錯,那大蟲悶哼一聲,竟自軟軟倒地,頸間口中鮮血湧出,在青磚地上,竟彙成一大攤,腥臭之味,撲鼻而來。

    姚兕這一連串的動作迅捷之至,最後弓弦一拉一絞,這幾百斤的大蟲竟是毫無反抗之力便即斃命。

     仁多瀚也沒料到姚兕殺虎竟是這般的快捷利落,呆了一呆之後,才想起拍掌贊歎,卻聽廳堂之中早已響起連山價贊歎之聲,此處衆人大多身為武人,見此勇猛,誰不欽服? 姚兕緩緩從虎背上下來,向仁多瀚笑了一笑,說道:“獻醜了!”仁多瀚見他謙虛,本有心要說些贊歎的言語,但一念及待會便要與他白刃相見,那所有的話湧到嘴邊,竟一齊梗住說不出來,神情竟顯得有些僵硬。

     姚兕當衆搏殺了隻大蟲,亦頗意滿,竟象全沒留意到他神情間的異樣,滿面笑容的取下弓來,贊道:“果然是好弓!”一面走到仁多瀚親随身邊,手掌遞出,卻不是歸還弓,而是順手從他箭筒中抽出一隻羽箭,反手一搭,隻見寒星一點,卻已是對準了仁多瀚。

     廳中諸人兀自在稱贊姚兕的勇猛,卻不料變故陡生,頓時廳中竟變得鴉雀無聲。

    但隻片刻之後,廳中雙方将領便紛紛拔出佩劍來,相互對峙。

     仁多瀚臉色都變了,卻強作鎮定,望着姚兕幹笑道:“姚大人,這……這是何故?” 姚兕微微一笑,譏道:“統領何必裝糊塗,這不過是先下手為強。

    ” “姚大人何出此言?”仁多瀚隻覺得背上涼嗖嗖的,心裡暗暗叫苦,不知道自己何處露出了破綻。

     仁多保忠也忙不疊地對姚兕道:“誤會,定是誤會!”見姚兕并不搭理,又将轉向周齊賢,道:“周大人明察,定是有誤會。

    ” “誤會?!”姚兕哼了一聲,卻向着一個副都指揮使丢了個眼色。

    那人揮劍砍向身後的帷幕,數丈高的帷幄落在地上,卻現出數十名藏身其後全副武裝的衛士。

     “仁多統領?!”周齊賢的臉沉了下來。

     參與宴會的仁多瀚部将,也有許多是全不知情者,見到此情此景,都不禁面面相觑。

     雙方既然已将臉面撕破,仁多瀚反倒冷靜下來。

    雖然他知道自己隻要稍動一動,便定會死在姚兕箭下;但此時卻畢竟是己方占據優勢,自己雖活不了,鐵林軍諸将也不可能活着出府。

    手中既然有籌碼,仁多瀚就并不着急。

    隻要诳得姚兕與自己交易,便是讓他們逃出府去,他也依然勝券在握。

    慕澤與仁多瀚的幾個心腹部将,已經率主力去往鐵林軍營地。

    那邊宋軍群龍無首,不難對付。

    姚兕再如何勇猛,沒有軍隊,也不過是一匹夫而已。

     想清了這層,仁多瀚便恢複了一貫的從容之态,他竟不去理會周齊賢,隻對姚兕說道:“姚大人,非是我敢不利于諸位将軍,實是君命難違。

    兩國交兵,各為其主……” 他話未說完,便聽到外面傳來喧嚣之聲,隐隐竟能聽到兵器碰撞與發弓射箭之聲;緊接着,一個家将跌跌撞撞地闖進廳中,口裡還一個勁地喊着:“統領,不好了,不好了……”進到廳來,見到面前景象,一時張口結舌,半晌說不出話來。

     仁多瀚怒目相視,喝道:“大驚小怪什麼?!” 那人回過神來,指着外面,結結巴巴地回道:“宋軍打進來了,已經攻進中門。

    ”他話音剛落,便聽到一陣铿锵之聲,隻見先前占握中門的那個鐵林軍指揮率着一群人大步闖進廳中,迅速地将整個大廳包圍起來。

    仁多瀚見這群人中,有身着鐵林軍軍袍的戰士,也有打扮成平民百姓的士兵,廳中至少就湧進來兩三百人,外面還有人源源不斷地向府中各處湧入,頓時什麼都明白過來:宋人這次,定是早有預謀。

    他長歎一聲,隻覺萬念俱灰。

     卻聽鐵林軍諸将,有一個不起眼的武官突然對周、姚二人說道:“周大人、姚大人,請下令諸軍,毋要傷害仁多統領家眷。

    ” 周齊賢聞言竟不是敢殆慢,立即傳令:“諸軍休得傷害仁多統領家眷。

    ” 仁多瀚心裡瞬時閃過一個念頭:“又是石越!” 果然,便見那人笑吟吟走過來,對仁多瀚說道:“統領休疑,下官乃是石帥派來的秘使。

    隻須統領下令衆人放下武器,下官擔保所有人平安。

    石帥早有鈞令,嚴令不得加害統領家眷。

    ” “罷了!罷了!”仁多瀚已知道自己這次是輸得一敗塗地,此時也隻得任人宰割。

     與此同時,韋州城門。

     慕澤冷冷地命令着部下:“将屍首擡走,把血迹清掃幹淨了,休讓這些東西驚擾到石帥。

    ”說罷,瞥了一眼馬上的兩顆首級——那兩樣東西原來屬于仁多瀚的心腹部将——順手便取了下來,扔在地上,“把這兩個東西也埋了。

    ” 吩咐完畢,慕澤便不再去理會忙碌的部下們,轉身對身旁的一個沿邊熟蕃打扮的男子問道:“李兄,你要不要出城去迎接石帥?”對于身邊的這個人,慕澤可是絲毫不敢怠慢。

    這個被他稱為“李兄”的男子,乃是石越的親信衛士陪戎校尉李十五。

    他曾經執行石越“收夷之精壯以制夷”的策略,前往屈吳山,招募各部族精銳之士數百人,号稱“隴西蕃兵”,在屈吳山一帶剿平不肯臣服宋朝的蕃部無數,立下赫赫戰功。

    此次便是由他率領這些隴西蕃兵潛入韋州,協助慕澤完成了任務。

     李十五卻隻淡然一笑,道:“石帥鈞令無此,我等隻須守好這韋州城便是。

    ” 慕澤讨了個沒趣,他自知行事常為人所不恥,見怪不怪,也不生氣,隻笑道:“如此,便煩勞李兄守城門,在下要去知會周、姚二位大人,出動鐵林軍控制各緊要處,以防萬一。

    ” 他話音未落,便聽到城外傳來馬蹄之聲,遠遠望見千餘騎向着韋州滾滾而來。

     “石帥來了!”慕澤與李十五心中,竟是同時松了一口氣。

     (熙甯十三年)閏九月庚寅朔。

    仁多瀚舉族内附。

    以仁多瀚雲麾将軍、韋國公,以仁多保忠守義侯、知韋州軍州事,以賈岩通判韋州。

    分仁多族為三部,以仁多瀚二子及仁多保忠各領一部。

     ……王安石改封荊國公。

    進封岐王颢為雍王,嘉王頵為曹王…… 陝西路安撫使石越至韋州。

    進封石越為華亭縣公。

     冬十月己未朔。

     仁多瀚至汴京,上賜宴集英殿。

    石越至靈州。

    夏遣使求和。

    越請誅梁乙埋父子,令夏主入朝,以黃河為界,償軍費四百萬缗…… 歸來州乞弟反…… ——《續資治通鑒》 閏九月,周齊賢、姚兕奉石越密谕平仁多瀚之亂。

    越以仁多瀚素有威名,兼不能盡誅仁多族,特優容之,許仁多瀚舉族内附,分其部為三,以仁多保忠及仁多瀚二子領之,各置校尉按撫。

     十月,遂發韋州兵赴靈州,仁多保忠亦在軍中。

    時河南大定,夏梁太後懼,遣使乞緩兵。

    越請誅梁氏父子、夏主入朝、兩國以河為界,并償軍費四百萬缗。

    梁後憤懑,斬使者,以其辱命也;拜太廟,言“甯玉碎,不瓦全”。

    遂用嵬名榮之謀,遣使入遼,割河套、河南之地。

    遼主以宋強、且大同未下,不敢受,乃召宋使,勸和之。

    時耶寅入越幕府,亦谏越存夏國以為西藩。

    越不納。

    然以嚴冬轉運艱難,乃留種谔、劉昌祚各率本部守靈州,令李憲、王厚退守蘭、會,種古、折克行守平夏,餘部悉還陝西。

     未幾,歸來州乞弟反。

     ——《熙甯以來朝野雜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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