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漢家天下1:楚漢争鋒 第五章 彭城潰逃何倉皇

首頁
諸王兵馬,皆一律換上漢軍旗幟,以便識别。

    ” 諸王對此并無異議,紛紛大放豪言,頗有滅此朝食之意。

    正在此時,谒者随何上殿來報:“代王陳馀、趙王歇遣使從趙都城信都來,言趙、代大軍十萬,不待我軍發動,便已越境南下擊楚了,聲勢甚大。

    ” 劉邦聞報,拊掌大笑:“如此再加上韓王信、齊王廣,漢家麾下便是十王伐楚,項王的天下,也該傾覆了。

    ” 這時節,正是春日晴和,劉邦命蔔者算了一個吉日,即布置誓師出征。

     誓師之日,劉邦披挂整齊,立于演兵場的高台之上。

    演兵場上,齊集了中軍的四萬人馬,皆是漢中舊部,一路殺來,每戰皆捷,士氣正在盛時。

     劉邦見狀,躊躇滿志,拔出漢王劍,指天誓道:“王于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衆軍都齊聲随誓,聲震九霄。

     誓畢,劉邦執劍對衆軍道:“我天下義軍五十六萬,今順乎天意,讨逆伐楚。

    為義帝複仇。

    漢家立國,志在取天下、治萬民,大業可否成功,就在此一戰!彭城距此,路途千裡,衆兒郎須不避辛勞,晝夜兼程,力拔彭城,克竟全功。

    ” 衆軍聞言,都血脈贲張,山呼萬歲。

    劉邦揮一揮手,接着又道:“兒郎們随寡人一路征戰,九死一生,寡人心知其苦,必不負衆人。

    那楚地繁華,富甲天下,端的是個好地方。

    待破了彭城,楚宮的子女财帛,允衆軍任意拿取,絕無禁忌。

    生為大丈夫,有此一戰,不亦幸乎?” 衆軍又是一陣攘臂歡呼,幾近癫狂。

    誓師完畢,各營便分頭忙碌起來。

     四月末梢,劉邦頒下号令,命韓信領一萬兵馬留駐洛陽,與關中蕭丞相相呼應,守牢後方。

    命曹參、樊哙、周勃、灌嬰率部北出燕趙,與陳馀合兵一處,為北路之軍;劉邦自率夏侯嬰、盧绾、司馬欣、董翳、司馬卬、張耳、申陽、韓王信、魏王豹等,領大部聯軍徑直東向,為中路軍。

    另遣薛歐、王吸、王陵等一路,為南路軍。

    三路大軍克日起程,分兵合擊,約好在彭城之下會齊。

     出征那日,洛陽城四門大開,漢家将佐二百員、兵馬數十萬,從城中浩浩蕩蕩穿過,向東而行,腳步踏踏如山搖地動。

    城内萬人空巷來觀看,隻見塵頭起處,甲兵如蟻,旌旗蔽天,百姓都不禁瞠目結舌。

     此時,千裡之外的彭城,尚不知将有大戰将至,歌舞升平一如往日。

    唯大将軍府中,範增憂心時局,數夜未眠,常于深夜起身,獨在中庭徘徊不止。

     自項羽率大軍赴齊地之後,範增便教彭城守将虞子期下令,向西派出探馬五百裡,遇警即報。

    春日以來,聞聽漢軍已攻下河内,楚之西翼至此全被剪除,範增就更覺不安,一刻也不敢松弛。

     日前彭城守軍又得報,說項王已派龍且、鐘離眜兩将軍,各領五千兵馬,開赴定陶、巨野兩地,拱衛彭城。

    範增看罷軍書,仰天歎道:“唉,國事何如兒戲也!” 但他仍心存僥幸,想那定陶、巨野一帶,均為楚軍當年鏖戰之地,虎威猶在,盡人皆知。

    劉邦縱然搜羅了數十萬蝦兵蟹将,莫不成真有豹膽敢踏足楚地?于是,便将範延年喚來,囑他輕裝簡從,速赴定陶一帶打探。

    西線軍情究竟如何,定要從實報回,萬勿報喜不報憂。

     範延年領命,便帶了幾名家仆,馳馬向西北而去。

     範增放心不下,又親往守城大營面見虞子期,急切問道:“西北面有警,顯見劉邦居心叵測。

    今河内已失,彭城不啻為漢軍刀俎上之魚肉,将軍有何打算?” 虞子期亦是一臉焦慮,答道:“亞父當日所言,今竟然一一應驗!我彭城,僅有區區老弱殘兵五千餘,漢軍若來,如何守得住?我已快馬飛報項王了,唯願項王能從速回軍。

    ” 範增便是一頓足:“羽書飛馳,一萬封也不頂用。

    如今齊楚戰事,正相互殺得眼紅,項王哪裡肯退兵?” 虞子期便面露絕望:“莫不成我輩隻有殉國了?” “說甚麼笑話!老夫今來,是為奉勸将軍從速準備。

    萬一漢軍殺至,我百官、典籍、宮中珠玉寶貨,不可喪于敵手,須護送撤往齊地大營。

    ” “亞父,你是說……彭城不能守了?” “守,我輩便成涸泉之魚。

    ” 虞子期便凜然道:“那好,下官這就去打點,免得到時倉促無措。

    ” 果然,數日内,便有範延年身邊家仆連連來報,漢軍在修武小駐之後,便轉道洛陽,已集齊四五十萬之衆。

    那劉邦又會同諸侯,公告天下,為義帝發喪三日。

     “天将堕矣!”範增心中哀鳴,便急忙收拾好了行囊,又将家眷打發回鄉去隐匿了。

     這日黃昏,又有家仆飛馬來報:漢軍五十六萬,從西北傾巢而來,連破煮棗、外黃兩城。

    因煮棗軍民頑抗不降,漢軍樊哙所部破城後,盡屠全城。

    劉邦領軍進至外黃,收留了彭越軍三萬人,對彭城已成泰山壓頂之勢。

     範增再也坐不住,連忙打馬馳往城中大營,滾下馬鞍,不待通報便闖入,拽住虞子期衣袖,急問道:“煮棗、外黃已失,将軍可知?” 虞子期正在帳中急得團團亂轉,見範增來,忙出示軍書一封,慌張道:“适才得龍且将軍流星急報,定陶前日已被曹參、夏侯嬰攻破,這可如何是好?” 範增聞言大驚,竟一下頹然倒地。

    虞子期慌忙來扶,又急喚兵卒端上熱水來,給範增灌下。

     舒緩少頃,範增臉上漸漸有了血色,想起剛才在路上,見彭城的街衢之上,勾欄瓦舍,仍是遊人如織,全不知将有大禍降臨,不覺就心痛:“數年基業,将毀于一旦了。

    ” 虞子期便安慰道:“亞父莫慌!龍且與項佗兩位将軍,已奔回彭城,正在半途中,巨野亦尚有鐘離眜将軍死守。

    ” 範增緩緩搖頭道:“無濟于事了……” 虞子期扶範增坐好,兩人便在燈下商量應急之策。

    忽見衛卒前來通報:“亞父家老範延年求見。

    ” 範增見範延年竟然尋至此地,便心知不妙,急喚召入。

    隻見那範延年蓬頭散發、滿身血污泥漬,踉跄撞進帳中,叩首便道:“小的遵命前去打探軍情,親見那漢軍鋪天蓋地而來。

    大軍過處,遍野稼穑,頓成爛泥!數日之前定陶城破,前日,巨野亦失。

    漢隴西都尉郦商大軍殺入,小人于巨野城破時逃出,鐘離眜将軍被亂軍裹挾,去向不明。

    ” 範增聽了,微微苦笑,反倒是鎮定了下來,問虞子期:“将軍身邊親兵,得力者能有幾何?” “五百有餘,尚能一戰。

    吾可與此城共存亡!” “唉,事已至此,死有何益!請将軍速去宮内,接虞姬出來,切勿驚動他人,免得衆人聞訊慌亂,人馬雜沓,到時反而逃不出去了。

    老夫家眷盡已遣散,死生隻我一人,别無牽挂。

    我是勸将軍莫失了虞姬,到時如何向項王交代?” 虞子期不由滿心悲憤,應道:“下官領命,這就去辦。

    亞父,你也不必回府了,暫且栖身營中,萬一有不測,也好與下官一同退走。

    ” 次日淩晨,龍且、項佗率兩千敗軍,從定陶狂奔五百裡,進入彭城。

    市井百姓,這才知大事不好,霎時就亂将起來,商鋪關門歇業,居民亦絡繹逃難。

     龍且為楚軍第一猛将,他一入城,虞子期便将守城要職讓與他。

    龍且便集合了殘部與城内各軍,看看約有七千人。

    如此兵力,堪當何用?且城内守軍,多半是隻配燒飯、養馬的老弱。

    龍且便搖頭歎息,隻得打起精神來,布置防禦。

     那彭城百姓,原以為西楚開國,定帶來萬世太平,哪知才及一年,滅頂之災将至,頓覺惶惶不安,一日之間,逃散甚多。

    龍且見民心如此,怕動搖軍心,便下令關了四門,命城内各裡正,将那坊間丁壯盡數搜羅,驅趕上城,以作困獸之鬥。

     時交五月立夏,劉邦大軍陸續開到砀郡、蕭縣一帶,逼近了彭城。

    漢軍過處,難以分清隊列,隻見四處旌旗蔽天,兵戈如林,看得楚民無不心頭震恐。

     這五十餘萬人馬,互為應援,聲勢甚壯,個個都想搶入彭城發橫财。

    渡汴水時,三軍争渡,各不相讓。

    若偶有一軍士落水,部伍中便大聲喧嘩,毫無忌憚,将佐竟不能禁制。

     待渡過汴水,不等号令發下,衆軍便争先趨進,将那彭城團團圍住,蟻聚般向城頭攀爬。

    堂堂楚都,如今竟如羔羊入了狼群一般,怎能招架得住?任龍且在城頭往來奔突,呼喝指揮,亦是于事無補。

     漢軍殺聲震天,勢如狂潮一浪浪卷來,鼓噪了不到一日,便将彭城西門、南門相繼攻破。

    龍且彼時正在北城,望見西門“楚”字大旗被砍落,不由長歎一聲,便騎馬從走馬道疾奔下來,直趨城中大營。

     在轅門,恰遇見虞子期同虞姬、範增騎馬奔出。

    幾人稍事商議,便帶了五百親兵,直奔東門。

    趁攻城漢軍不及防備,打開城門,殺開一條血路,沖了出去。

    奔至泗水之濱,幸得亭長早已有備,征集了數條民船聽候急用。

    數人便與衆兵卒上了船,倉皇渡河而去。

     範增立于船頭,回望煙火四起的彭城,一時竟悲不自勝:“天意乎?天意乎……” 正值範增一行向北狂逃之際,有一支長龍似的馬軍,銜枚掩旗,從官道上相向而來。

     原來,漢軍攻陷定陶之後,項羽便在城陽附近大營接到急報。

    看罷龍且飛傳來的羽書,項羽勃然大怒,一掌拍下去,險些将幾案砸斷:“劉邦老兒,欺人太甚!” 案上膏油燈被這一掌打翻,帳内頓時一片漆黑。

    适逢桓楚在側,連忙重新将燈點燃,隻見項羽僵倚座中,目眦欲裂,隻是按劍不語。

    周殷、項伯、項莊等人聞訊趕來,見項王這般狂怒模樣,皆不敢作聲,隻呆呆侍立帳中。

     項羽心頭,正自倒海翻江:那諸侯作亂,倒也罷了。

    想不到小人胃口竟如此之大,倒要來吞天了!當年所謂的十八諸侯,誰家不是拜我所賜,才撈得個諸侯王做?如今劉邦檄文一出,竟有十王一齊打出反楚旗幟!老賊背盟犯境,拿下定陶,顯見得就是志在彭城,越發猖獗得沒有邊了。

     最可惱恨的是,若以堂堂正正之陣,一萬個劉邦也無膽量與他項羽對壘。

    可那老兒,卻偏偏選了田橫倡亂的當口攻入楚境,正是要趁火打劫。

     往日亞父對此已有預料,但項羽彼時隻想,那沛縣村夫何來此膽?因此不以為意。

    如今五十餘萬漢軍齊入楚境,鐵蹄驚破好夢,分明是西楚之奇恥大辱! 想到此,項羽髭髯皆張,霍然起身,低吼了一句:“劉邦老兒,不斷你脖頸,我誓不為人。

    ” 這一聲虎嘯似的怒吼,直驚得衆人肝膽欲裂。

    季布、桓楚、項莊等将領,連忙跪下請戰。

    項羽隻是舉手示意衆人靜默,又思忖了半晌,才喝了一聲:“擡我長槊[4]來!” 衛卒們連忙擡來長槊,又七手八腳為項羽披挂整齊。

    項羽這才環顧了一眼衆人,下令道:“隻須季布、丁公随我,發軍中精騎三萬,銜枚掩旗,即刻起程。

    ” 桓楚便躍起道:“末将亦願往。

    ” “你等隻在這裡專心攻打,不可松懈。

    ” 項伯放心不下,便道:“定陶既失,我軍退路便已斷。

    今西面煮棗已失,東面鄒魯、瑕丘,都有樊哙所部出沒。

    今大王率區區三萬人,将欲何往?” 項羽便有一腔無名怒火上湧,斥道:“住口!我欲何往,無須爾等操心,隻要多學些亞父的聰明便好!”說罷持了長槊,邁出帳門,翻身跨上了烏骓馬。

     不多時之後,這一支馬軍就奔出營門,不見旗幟,不聞人聲,隻聞馬蹄急驟,頗有一股詭異之氣。

     那彭城距城陽并不遠,馬軍兩日便可到,但漢軍已将退路遮斷。

    項羽便率軍向東,避開了南面定陶的漢軍,取道魯縣,從雜亂無章的漢軍中,尋路穿插而過。

    半路正遇鐘離眜被郦商殺敗,逃遁于途,便收作一處,繼續前行。

    過魯縣之後,這支奇兵,才又悄無聲息地折向南方,奔胡陵而去。

     如此狂奔旬日,所過之處,正是楚國北部疆域。

    這一帶,被那樊哙領别軍一支,攪得天翻地覆。

    路上逃難的人衆,不絕如縷。

    項羽路過的胡陵,恰是劉邦家鄉豐邑附近。

    日出後不久,馬軍前隊忽然一片喧騰,原來是恰好捉住了逃難的劉邦家眷十數人。

     項羽得報,在馬背上仰天大笑:“賊子,這便是你的報應。

    ”便命人速帶上來審問。

     那劉太公,眼下一個兒子雖貴為漢王,但并無分文送回家中,即是片紙隻字也未見到一個。

    太公一家身處楚地,隻得掩門閉戶,但求無禍。

    近幾日兵荒馬亂,鄉裡富戶紛紛逃亡,那舍人審食其,亦帶着劉氏全家老小避亂在外,不想正被楚軍截住。

    家眷中一男一女兩個孩兒,被亂兵一沖,早不知去向了。

     劉太公與呂雉被拉到項羽面前,項羽便喝問太公:“你子劉邦,受寡人恩惠,得封漢王。

    那老匹夫不安分守己,反而侵奪關中,攻入楚境,大逆無道至極。

    犯了此罪,當誅九族,你還有何話可說?容你等再活幾日,待我捉到劉邦,當一并烹了,教你父子骨肉不分!” 那劉太公哪裡見過這等場面,早吓得汗流浃背,伏地請罪道:“豎子無知,老翁我亦管教不得呀。

    ” 項羽哂笑一聲:“蠢材。

    ”便教軍士将劉太公等收押于後隊,待日後處置。

     又走了不到半日,迎面便遇見範增、虞子期一行,狼狽逃來。

    虞子期慌忙下馬禀道:“漢軍已破彭城,我等兵弱,實無力守住。

    ” 虞姬、範增等也下馬相見。

    虞姬再也把持不住,竟放聲大哭。

     項羽心如刀絞,歎道:“悔不該未從亞父所谏,遭此暗算,天下人皆恥笑我矣!” 龍且便伏地請罪道:“臣實無能,唯乞一死。

    ” 項羽便問:“隻見你等幾個逃出,宮中如何?” “宮中寶貨美女,盡被擄去矣。

    ” “哇——”項羽氣得險些墜下馬來,以手撫膺半晌,才緩過一口氣來,吩咐道,“路上險惡,你等不必逃了,都随後隊走吧。

    龍且将軍請随我來。

    ”說罷便大喝一聲,催軍急進。

     全隊又疾馳了一日一夜,到次日晨,醜末寅初,三星已斜,堪堪将要抵近彭城了。

    鐘離眜策馬追上項羽,不無擔心地問:“城下必是漢軍雲集,我軍将如何撲城?” 項羽頭也不回道:“繞過彭城,全隊随我走!”說着将馬頭一撥,便率隊往彭城之西的蕭縣斜插過去。

     這一隊騎兵,綿延約有十裡之長,在處處是漢軍的楚地穿插,竟然暢行無阻。

    楚民路遇此奇兵,不見有旗幟亮出,隻道是諸侯軍侵掠過境,都遠遠避開。

    雖有漢軍遊哨也曾遠遠望見,但誰個能想到,楚軍竟能自五百裡外從天而降? 待大隊到得蕭縣地面,天還未亮,隻見前面有九營漢軍駐紮。

    看軍帳數目,約有十萬人之多,顯是在此守護彭城至洛陽通道的。

     在漢軍看來,楚軍威脅,隻應來自北面,此地安頓九營,不過是一着閑棋。

    因此個個都放心大睡,連崗哨也未設一個,營中唯有更燈高挂,似半睡不醒模樣。

     項羽便将手一擺,傳令下去:“都不許喧嚷,全隊悄悄圍攏過去,隻管砍殺。

    ” 龍且大惑不解:“大王,如何跑到這裡來攻?” 項羽冷笑一聲道:“劉邦他做夢也難料,寡人将從西面來攻。

    先滅他九營,再撲彭城。

    ” 候了片刻,待全隊陸續抵達,項羽便打了個響亮呼哨。

    哨聲蓦地刺破靜夜,騎士們聞聲,便一抖馬缰,疾風驟雨般卷向了漢營。

     那漢軍在帳中被驚醒,隻聞馬蹄如潮而至,随即就有長矛葦叢般紛紛刺來,頓時驚得一片哀号。

     楚軍三萬騎士,心懷失地之恨,馳驅了兩夜一日,都恨不能将漢軍一口吞下。

    此時頓如開閘之水,無可阻攔。

    黑暗中并無一聲呐喊,隻揀着那徒步奔跑的,悶聲盡情砍殺。

    九營頃刻間便成鬼域,處處可聞劍戟聲與漢軍的哀鳴。

     不費一個時辰,十萬漢軍幾被殺盡,在夢中便做了鬼魂的,不知凡幾。

    偶有僥幸脫逃的,都四散而去。

     此時天已熹微,滿眼可見漢營狼藉一片,全不成樣子。

    龍且來回殺了幾趟,不由精神大振,對項羽道:“如何,這就去取彭城?” 項羽這才稍解心頭之恨,長出一口氣道:“辱我者,當死如雞狗。

    ”當下便将長槊一揮,高聲喝令,“兒郎們,亮出旗幟,與我去取彭城。

    ” 衆騎士遂猛發一聲雷吼,潮水般向彭城撲去。

     此時劉邦正在楚王宮中,擁着宮中兩個姬妾,在卧榻之上宿醉未醒。

     初進城之日,漢軍上下皆欣喜若狂。

    就連抱定滅楚之志的劉邦,也恍似在夢寐之中:這大勝,來得太容易了!未過旬日,就連破龍且、鐘離眛兩軍。

    原想在彭城之下必有一場惡戰,卻不料守軍半日之内便做鳥獸散。

    所謂西楚雄霸,也不過爾爾。

     破城之日,衆軍擁進楚宮哄搶财貨。

    陳平大急,忙奏請劉邦:“請大王盡速下令彈壓,否則怎麼得了?” 劉邦隻揮揮袖道:“軍士所圖,不過這些金銀财寶,就随他們去吧。

    ”而後想想,陳平所谏也有道理,便喚來曹參,吩咐道,“蕭丞相不在,三軍全無規矩。

    楚宮中财寶,如此亂搶也是不好。

    着你親領中軍一部,将那财寶打理清楚,分發各部,不可有所偏私。

    衆軍随我征戰,都不要虧待了。

    ” 曹參問道:“大王總要留一些才好。

    ” “你斟酌辦吧。

    ” “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