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劉邦帶着衆将與戚姬,辭别戚太公,便趁着晨霧未散,向南急趨下邑。
途中,忽見斜刺裡有一彪人馬趕了過來,隐隐可聞大聲呼喝:“漢王慢行!”
劉邦幾日來已成驚弓之鳥,忙抓住夏侯嬰腰帶問:“為何如此奔逃,仍甩不脫楚軍?”
夏侯嬰也是一驚,回首望了望,忽而一笑:“是韓王旗幟,莫非張良趕過來了?”
劉邦引頸翹望,見為首一白袍書生騎在馬上,果然是張良,便急令停車等候。
張良策馬趨近,跳下馬來剛要跪拜,劉邦便朝他伸過手去:“子房兄,甚麼時候了,還要多禮?趕快上車來。
”
待張良上得車來,劉邦緊挽住他手,忍不住泣下道:“寡人不聽卿之言,緻使有今日之辱!”
張良忙安慰道:“臣聞彭城兵敗,恐大王有失,急率部前來接應,一路皆聞敗報,不勝惶恐。
知下邑所聚漢軍甚多,疑大王在此,不意途中竟然相見,豈非天意乎?今我軍雖敗,然所幸三河尚未動搖,大王請速往下邑,聚攏殘兵,再作打算。
”
話畢,兩下便合兵一處,繼續南下。
這日,終于望見下邑城外的漢營了,衆人歡呼一聲,便疾馳抵近。
衛卒見是漢王一行駕到,又驚又喜,連忙開門迎入。
見駐守漢軍旗幟整齊,軍容甚壯,劉邦這才放下心來,以手拊膺道:“馳驅數日,幾欲累成一攤泥了,今日總算歸家。
”
那下邑營中,幾日來已有曹參、郦食其等人奔逃而來,此時聞報大喜,忙擁出大帳來迎。
呂澤當先伏地跪拜,恭請漢王更衣沐浴。
劉邦擺擺手道:“大事尚未議,此等小事急甚麼?”遂跳下車來,招呼随從都下馬,解下鞍鞯來,令衆臣圍坐成一圈議事。
衆人不明何事竟如此之急,隻得都坐下。
劉邦蹲踞于鞍鞯之上,對衆人道:“項王勇猛,我劉季萬不能敵,彭城之敗,非為偶然。
這一路上,寡人已想好,願将關東之地讓與他人,與天下豪雄共擊項王。
但不知天下誰個能與我共濟大事?”
夏侯嬰納悶道:“如此,退回關中即可,何必與豪雄共分天下?”
陳平便一笑,插言道:“那項王不死,我漢家何以安身?”
劉邦即颔首道:“不錯!且睢水之敗,乃寡人平生之奇恥大辱,為報此仇,關東又算得甚麼?”
夏侯嬰便怏怏道:“如此,微臣便沒有話說。
”
張良想了片刻,問道:“大王可是想好了?”
“為滅項王,在所不惜。
今吾意已決,子房兄也不必多言了。
”
“既如此,也罷。
依臣之見,九江王英布,乃楚之枭将,近來與項王有隙,項王東征齊地,天下都知唯英布按兵不動,此即為可用之人。
另有彭越在梁地,曾與田榮相約反楚,也是一個能分天下的枭雄。
此二人,可以急用。
再有一人,便是韓信。
漢王手下大将數百,唯韓信可托付大事,獨當一面。
大王果欲讓出關東之地,可讓與他三人。
如此,四方同心戮力,楚即可破也。
”
劉邦聽了,思忖少頃,便一拍膝蓋贊道:“子房兄高見!與我共天下者,無他,唯此三人也。
”但想想又愁悶起來,“彭越與項王有不共戴天之仇,可為我所用;韓信為我大将軍,也自不待言。
此二人,寡人可招之即來,然英布那厮,乃項王的股肱之臣,何人能說動他背楚呢?”
衆人一時便都緘默。
劉邦轉頭問郦食其道:“狂夫子,君能否?”
郦食其搖頭道:“臣與英布舊日無私,無從置喙。
且此公桀骜不馴,素受項王恩寵,恐不易說服。
”
劉邦便焦躁道:“甚麼漢家?文武數百,竟沒有一個能當大事的!”
此時侍立在旁的随何道:“小臣願為大王效勞。
”
劉邦回頭望望,笑了笑,便又叱道:“軍國大事,開不得玩笑!”
“小臣絕無戲言。
小臣籍貫六邑,與九江王算是有些淵源,願前往六邑去勸降,如不成,不過是舍卻小臣一顆頭顱;若成功,則可為大王建百世之功。
”
“當真?……好,你既然有膽量,就帶呂澤麾下二十人前往。
見機行事就好,成或不成,務要保住頭顱回來。
”
“小臣随大王日久,如何勸說諸侯,聽也聽會了。
”
劉邦便大笑:“好個随何,有長進!彭越那裡,也由你在中涓指派一人前往勸說。
先籌辦去吧,稍後擇日出發。
”
随何領命,便自去提點布置了。
劉邦這才将車上的戚姬喚下來,引見給營中諸人,衆将略感驚異,都起立施禮。
劉邦一笑,對呂澤道:“大事議畢,可以洗洗澡了吧?”
如此在下邑大營歇了幾日,果如陳平所料,失散的漢軍殘部聞漢王在下邑,都陸續來歸。
連日來,已有周勃、灌嬰等曆盡千辛萬苦,先後歸來。
劉邦與衆将相見,都恍如死後複生,執手涕泣不已。
經詢問,劉邦方知:有幾路諸侯在潰敗之後,已叛漢歸楚。
塞王司馬欣、翟王董翳趁亂脫逃,投奔了楚營。
代王陳馀攜趙王歇引兵回趙,發覺劉邦竟然以假張耳的頭顱哄人,一氣之下也叛了漢。
漢營除殷王司馬卬戰死之外,尚餘魏王豹、河南王申陽、韓王信三人,仍追随左右。
衆将談及諸侯王叛去,都切齒痛恨。
劉邦曆經了生死之變,倒是豁達了許多,揮了揮手道:“寡人大敗,不能保人家性命,跑就跑了吧,無須理會。
且将這筆賬記下,落井下石者,總不得好死。
”遂教人厚賞了魏王豹與河南王申陽,以安其心。
這一日又有王陵歸來,進帳便伏地大哭:“前日得報,太公與嫂夫人、審食其外出避難,均在亂中被楚軍擄去,留作人質矣!”
劉邦吃了一驚,呆了半晌才道:“兄休要悲傷,令堂昔日在楚,為漢家舍生取義,此仇亦是我劉季之仇,來日必報。
今家父等又被項王所拘,諒他還不敢加害。
縱是項王橫暴,那項伯、範增亦須顧忌天下非議,必不會殺家父,此事容徐圖之。
”
此後旬日間,劉邦在下邑收攏敗軍,堪堪又得了五萬兵馬,聲勢複壯。
連那博士叔孫通,也蓬頭跣足,率百餘弟子徒步尋蹤而來。
顯見得天下歸心,一如既往。
劉邦便與張良、陳平商議,如何收拾殘局。
張良道:“我軍新敗,項王必不會罷手,不知何時還會遣馬軍來襲。
此地離彭城太近,似可後移,以為防範。
”
陳平亦道:“子房兄所言極是,成敗不在一城一地。
楚軍勢大,我軍須避其鋒芒,應尋得一座大城固守,暫且與項王中分天下,容後再說。
”
劉邦也深以為然,便率軍退至砀縣,在砀縣又得樊哙引軍來歸,漢軍這才士氣稍振。
因有彭城輕敵的前車之鑒,劉邦還是不敢大意,又引軍退至虞城,方才止步。
遂吩咐随何,速往六邑說服英布叛楚。
另劉邦早在舉義之時,便曾與彭越聯手,合兵會攻昌邑,兩人交誼甚厚。
此時,劉邦知這位老友可以救急,便又急忙派人與彭越聯結,命他襲擊楚後方糧道。
看看已布置妥帖,劉邦這才引軍退至荥陽城内,征發民夫加固城池,準備固守此城,與楚相抗。
進了荥陽城後不久,韓信也從洛陽領軍來會合。
從彭城敗退下來的衆漢軍,望見“大将軍”旗幡,都歡呼雀躍,士氣為之大振。
劉邦見之,更加信服張良所言“與之共天下者,唯三人也”之論,以為是千金不換之謀。
劉邦與韓信在城内行宮相見,想起當初拜将時的傾談,都不勝感慨。
劉邦道:“将軍來此,寡人便放心了。
一次戰敗,終身膽怯,我日日唯恐楚軍又來。
”
韓信道:“項王素好名,又輕慢天下豪傑。
此次大勝,必沾沾自喜,以為漢家脊梁從此折斷,因此斷不會全力來攻,大王可無慮。
”
劉邦滿面愧色道:“寡人不納忠言,自覺統軍之才堪比将軍,終緻睢水受辱。
唉,休提了,幾乎喪命!”
“大王亦不必自責,強弱互易,乃兵家常事。
我漢家平定三秦之後,便是有十個項王,也奈何不得我了。
今我軍據有關中,根深蒂固,雖彭城得而複失,但終究二分天下居其一。
他項王即便渾身是膽,也不過一員猛将而已,東沖西殺,浪得虛名,豈如我漢家得地利、獲民心?日後我漢家方略,就是與他纏鬥,十年八載,終可見個分曉。
”
“好好!将軍今後,不可再退避不前了,要與寡人共進退,且需獨當一面,為我分擔。
”
“微臣所有名位,皆大王賜予,當舍命以報君恩。
凡有征讨攻伐的事,大王盡管驅遣。
”
劉邦大喜,遂拉起韓信的衣袖:“将軍,你随我來看。
”
兩人便相偕登上荥陽城頭,劉邦指着遠處塵頭道:“那便是楚之馬軍斥候在耀武。
此次彭城之敗,就敗在我無馬軍。
那楚軍幾萬騎士倏忽而來,倏忽而去,着實是吓破了寡人的膽。
”
韓信便哈哈大笑道:“大王,楚軍多為江淮之人,哪裡會有甚麼精銳馬軍?天下騎士之勇、戰馬之良,當首推關中。
我漢軍素無馬軍,唯有傅寬将軍帶了千把騎士,當然吃虧。
今可挑選原秦軍騎士五千名,編成我漢家馬軍。
有此一軍,便可馳騁山東而無敵。
”
劉邦雙目大睜,炯炯有光:“果真?軍中有何人善騎射,可做我馬軍統領?”
“李必、駱甲,此二人可當此任。
”
“哦?這二人是何等來曆?”
“皆為秦地重泉人,系原秦軍騎将,投我漢軍已有些時日了,我為治粟都尉時便與之相熟。
兩人皆精熟騎射,長于治軍。
有此二人,不出旬日,我漢家便可有天下頭等馬軍。
”
“甚好!莫非此為天助?寡人便拜二人為騎将,統領馬軍。
”
韓信一時卻沉吟起來:“……亦有不妥。
此二人本是秦降将,驟為我軍騎将,恐衆軍不服。
請大王另派一員大将為主,此二人為輔,事則可成。
”
劉邦便笑将起來:“當初拜韓兄你為大将軍,不亦為破格?”
韓信微微一笑,隻道:“今日事急矣,不可有萬一之疏漏。
”
“我看衆将之中,唯灌嬰年少勇武,寡人加他為中大夫,統領馬軍,以為主将;李必、駱甲為左右校尉,以為副将。
你看如何?”
“大王聖明,如此便可無慮了。
我漢家馬軍如練成,可縱橫千裡,直搗楚地之腹心,斷其糧道,亂其後方,日後大有可施展之處。
”
“此正為寡人之意!自今日始,馬軍即為我軍之中堅,配屬大将軍統轄。
此外,也要給他們一個大大的好名号,不如就叫‘郎中騎’,以示籠絡。
”
“好名字!郎中,宮府之侍衛也。
如此,騎士們當更加用命。
”
劉邦遂仰天大笑道:“文有張良,武有韓信,我漢家還愁何事不成?”
韓信連忙一躬謝道:“韓信不才,哪裡能與國師并論?”
“好,此事你即去辦吧。
”說罷,又解下漢王劍授予韓信,“此劍,還是由将軍你佩戴,寡人佩之,恐不祥。
此後荥陽一帶防務,盡由你統管。
即便是這天下,也由你與寡人共享。
”
韓信慌忙伏拜道:“謝大王隆恩!”
君臣将大事議畢,韓信正欲退下,忽有守城軍士來報:“城西有數萬大軍,正鋪天蓋地而來。
”
劉邦臉色便是一變:“項王又殺到我背後了?”
兩人便急趨西門,登上城樓眺望,隻見遠天塵頭大起,人馬雜沓,喧聲可聞。
劉邦急命四門緊閉,各軍嚴陣以待。
待遠處大軍漸近,這才看清楚了,盡是漢家旗幟。
為首一将,疾馳到城下通報,原是劉邦堂弟劉賈率隊前來。
劉邦這才知道:此軍之來,乃是蕭何聞聽彭城之敗,恐劉邦兵員不濟,便打破慣例,将關中二十五歲以下、五十六歲以上男丁盡行征發,編成新軍,由劉賈壓隊,調來增援荥陽。
劉邦便大笑道:“原是蕭丞相送了大禮來!快打開城門,将援軍好生安頓。
”
劉賈将新兵名冊交予韓信,待清點無誤,便自回關中去了。
韓信翻驗名冊,愕然發現蕭丞相之子、蕭氏族屬十數人,也盡在冊中,當下便去新兵營中探望,果真都在,心中大感蹊跷。
待與劉邦一說,劉邦也是一怔,嗣後會心笑笑,說道:“丞相這人,到底是老成。
”
韓信納悶兒,翻着眼睛想了想,忽然領悟:“原來如此!”
君臣兩人對視一眼,都搖頭笑笑。
劉邦便道:“丞相将子弟、族屬盡數送來從軍,又搜羅所有男丁送至荥陽,隻為證明他絕無反心。
老蕭與我是何等牽連,我又如何能疑他?隻是有了君臣之别,便也要用些心機了。
”
當日,适逢王恬啟統領宿衛當值,正按劍立于漢王身後。
劉邦與韓信所議,皆聽在耳朵裡,不由插言道:“别人能反,獨蕭丞相不能反!”
劉邦略略驚詫,問道:“小舅何出此言?”
“田中有瓜,若是同藤所生,何來異心?”
“哦?”劉邦望望王恬啟,大笑道:“至理,至理!這個話說的,才像個舅舅的樣兒。
”
正當此時,荥陽城内,處處騰起了喧嘩。
來援新兵雖多為老弱,但因感激漢家安邦濟民,皆有赴死報效之心。
援軍進城之後,與那從彭城敗回的漢軍之間,多有兄弟、叔侄之親的,見面都大為欣喜,全軍歡呼不止。
漢軍自此,堪堪已聚攏了十餘萬,聲勢大振,已不亞于當初出關之時了。
又過了幾日,劉邦正與張良、陳平、韓信、郦食其等人議事,忽有探馬來報:“魏王豹率本部人馬歸國,前日一過河,便以重兵截斷河口,在平陽傳檄天下,叛漢聯楚。
項王已派了項佗為魏相,助魏反漢。
”
劉邦大驚,憤然道:“這個魏豹,日前不是說老母有病,乞假省親去了嗎?此等豎子,欲叛漢,便大大方方叛去好了,竟要拿老母之名來騙人。
真是世道不古,豚犬都會說謊了!”
韓信甚感奇怪,說道:“那魏王豹,雖經彭城之敗,然仍随大王左右,不曾擅離,如何今日便忽而叛去?”
劉邦意氣難平,罵道:“真真混賬一個!寡人看他始終跟随左右,隻道是并無二心,來乞假探母,豈有不準之理?何曾想到,這世家名人之後,也是滿口的謊話。
”
韓信想了想,恍然大悟:“大王,必是項王派遣奸細前來,說降了魏王。
”
“唔!将軍所言不錯。
前月十一路諸侯聯兵,征讨彭城,教那項王丢盡了顔面。
如今他将我的手段學了去,也在籠絡諸侯了。
魏豹叛漢,非同小可,若他發兵南下,則輕而易舉可斷我關中通道,這又如何是好?”
“大王勿急!那魏王豹不過一個侯門子弟,徒有虛名。
微臣願領軍前往平陽,将他一鼓蕩平。
”
陳平便道:“臣以為,可先不必發兵。
大王待魏王仁至義盡,他之叛離,也是見我漢家今日勢蹙,故生出勢利之心。
今我軍自彭城歸來,甲士無不疲勞,炎天暑熱,不宜輕動,可命一善辯之士前往勸說,令其回心轉意,也好免去刀兵之勞。
”
劉邦聞言,連聲稱妙。
當下便問郦食其:“寡人欲勞駕老夫子一趟,前往魏都平陽,勸魏王豹回頭,夫子以為可否?”
郦食其慨然道:“微臣與魏王有舊,願以大義說之,必使其迷途知返。
”
劉邦大喜道:“愛卿若以舌上功夫,勸得魏王豹回心轉意,寡人便賜你魏地萬戶。
”
郦食其忙伏地受命:“臣不敢,千戶即可。
”
待郦食其銜命前往魏都後,不過才幾日,那楚營一支馬軍果然耀武揚威來攻。
原來,項羽在彭城得手,便看輕了漢軍,此時又想沿襲舊計,命季布領五千精騎,長途奔襲荥陽,指望一夜間獲勝。
正如韓信所料,項王此時因齊地紛紛複叛,足踏泥淖,故未曾全軍出動。
此次楚軍輕兵前來,本以為漢軍不堪一擊,但時勢已與一月前大不相同了。
彼時漢軍在彭城,驕奢輕敵,全無防備,因而一觸即潰。
而此時新編成的漢家“郎中騎”,則多為勇武彪悍之秦人,與項王有不共戴天之仇,上陣全無恐懼,唯有報仇雪恨之念。
因之在荥陽一線,楚漢兩軍之強弱,便有了不易察覺的變化。
那楚之馬軍沖到荥陽之南的京亭、索亭,一心想重睹漢軍兵敗如山倒之景象,卻不料從荥陽方向忽然沖來一支漢家馬軍,通身黑甲,人高馬大,直驚得楚馬軍措手不及。
楚馬軍于匆忙之中掉頭不及,瞬時陣形便被沖亂。
新編的漢軍“郎中騎”,剛得了這個隆寵無比的身份,都急于立功報恩,見了楚軍分外眼紅,在京索一帶馳騁沖殺,三戰三捷,将楚馬軍殺得丢盔棄甲。
較量了幾日,季布見得勝無望,隻得率殘兵遁去,兩軍便在荥陽以東僵持了起來。
灌嬰得勝回城,劉邦大喜過望,扯住韓信的衣襟,對衆将道:“昔日拜将,諸兄弟多有不服,今日如何?韓大将軍,果為漢家神将,郎中騎編練不過旬日,便有此功,我漢軍雪恥之日,不遠矣!”
韓信便道:“郎中騎僅僅五千,便收今日奇效,來日應增至萬名,必無敵于天下。
”
劉邦遂大笑:“好,寡人便廣招燕人、胡人與樓煩人,為我騎射精銳。
日後亡命于途者,将不再是我劉季了!”
郎中騎首戰告捷,劉邦大大松了一口氣。
一月以來,一路屢遭驚吓,此時